裴怡的表情十分漠然。
她的眼睛看着他。
没有躲,没有闪,没有任何一种他期待她有的情绪。
不是害怕,不是愤怒,不是羞耻。
甚至不是厌烦。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强迫是违法的,你应该知道。”
那种麻木不仁的感觉,成功让齐云萧感到索然无味。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松开手,从她肩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点笑,可那笑容已经死了。
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花,还开着,但已经蔫了。
他本来就没有打算强迫她,不过是吓唬她罢了。
如果真想得手,恐怕那次在无锡就已经水到渠成,生米煮成熟饭了。
他不想那样,他要她心甘情愿。
他等了十几年,也不差这几天。
齐云萧往后退了半步,
“你真不打算和我回无锡了吗?”
裴怡的眉毛挑了一下。
她把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那截露出来的锁骨。
“怎么,我爸妈给了你几个钱,喊你过来游说我?”
她反将一军。
他站在窗前,月光把他整个人照得透明。
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却亮得怕人。
齐云萧倒是不好激怒。
或者说他的情绪很难被他人左右,所以才如此令人捉摸不透。
他站在那里,像一潭死水。
你扔一块石头进去,它不会溅起水花,不会有涟漪。
连声音都不会有。
“你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注定没有结果的。”
这话是他第二次提醒了,上次已经对她说过了,
“都是成年人了,爱情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你应该明白的。”
她当然知道。
爱情不是童话故事——
丑小鸭能变成白天鹅是因为,她本来就是白天鹅。
不是因为她努力了、坚持了、相信了,就能变成。
现实里,灰姑娘一辈子都会待在阁楼里当女佣。
给家里后妈姐姐们端茶倒水,也根本不会有王子来解救她。
没有人会拿着一只水晶鞋挨家挨户地找她,没有人会在她穿上那只鞋的时候跪下来求她嫁给他。
没有人会带她去一个没有后妈、没有姐姐、没有扫不完的灰、洗不完的衣服、挨不完的骂的地方。
她早就知道了。
另外,就算王子救了灰姑娘。
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后生活也是一地鸡毛。
最终王子玩腻了变心了,又改娶邻国有势力的公主了。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了。
另外,她不需要王子来救她。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
能救自己的人,只有自己。
裴怡觉得新时代女性根本不需要什么破男人来拯救女人,所以她无所谓。
她靠在衣柜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浴巾的边缘刚好卡在大腿根。
月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那条浴巾上,白得刺眼。
爱情这东西,赌输了她愿赌服输,她也认命。
爱情这东西,只要置身事外,就很安全。
只需站在岸边,看着别人在水里扑腾。
她赌过,输过,也被人从水里捞上来。
浑身湿透了,冷得发抖。
她以为自己再也不敢下水了,可她还是想赌。
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岸上太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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