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拦住罗桑,说“你这样强行拉走她,不太好吧”。
罗桑说,“她是我女朋友”。
林屿的心动了一下,又停了一下。
本打算死心了,到此为止。
后来的后来,他都以为她是罗桑的女朋友,以为自己没机会了。
可现在看着罗桑把她从多吉房间里扛出来。
看着平措那张像是被欠了八百万的脸,看着多吉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样子。
林屿忽然觉得,也许他也还有机会。
何况,他身边总是缠着这粘人精般的孙婉秋,得想个办法甩掉她。
倒不如......
他心生一计。
他笑眯眯地走到多吉房间门口。
门没关,他伸手敲了敲,然后推门进去。
多吉此刻已经穿戴整齐了衣服。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拉链拉到胸口,帽子上的两根带子垂下来。
多吉洗了个头,洗了个澡。
他的眼睛
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发白,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
真空状态。
他靠在床头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盖子拧开了没喝。
看见林屿进来,多吉愣了一下。
他把矿泉水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拉了拉卫衣的下摆。
“领队,哦不,三哥,你那个酒的配方还有吗——”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多吉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多吉没听懂。
“嗯?”
高中生说话,真是有够抽象的。
林屿想喝酒,想灌醉多吉。
还想从他嘴里套出那些,他想了很久、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的事。
他不好意思直接问“你们三个是不是都喜欢裴怡”,
更不好意思问“裴怡到底是谁的女朋友”。
他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把对方灌醉。
正所谓酒壮怂人胆,他听过这句话。
也许喝了酒,他就能问出口了。
也许喝了酒,那些藏在心里的话,
就能像被拔掉了塞子的瓶子里的水一样,哗啦啦地流出来了。
多吉活动了一下筋骨,看来昨晚确实把他累着了。
他的手臂抬起来,又放下去,肩膀转了转,脖子扭了扭。
只听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多吉一晚上不知疲倦,如今所有后遗症都浮现出来了。
他的腰很酸,背很疼,大腿内侧被磨得发红。
他的手指揉着太阳穴,又揉了揉黑眼圈。
那两块淤青显得更重了,整个人像被吸走了阳气一般。
“三哥,我们都这么熟了,不如喝上几杯。”
林屿特意套近乎。
多吉看着他。
林屿的脸很年轻,干干净净的。
他看起来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藏着多吉听不太懂、又觉得哪里不对的东西。
昨天晚上,多吉和林屿正式认了“兄弟”。
一个喊“三哥”,一个喊“四弟”。
喝了好几杯交杯酒,拍了好几下肩膀。
虽然那酒是林屿点的,那“四弟”是平措帮着认的。
可他多吉,的确是应了。
他端起酒杯,跟林屿碰了一下,说“四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福”,林屿也想跟他分分。
三个人不嫌少,四个人也不嫌多。
蛋糕就这么大一块,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林屿昨夜就见多吉酒量不咋样,应该不经常喝。
几杯酒下去,脸就红了,话就多了。
整个人像一朵被泡开了的花,花瓣全展开了。
蕊露在外面,谁都能碰。
他想先灌醉多吉,套一些有用的信息,再决定要不要实施下一步。
谁知两个菜鸡互啄,酒量都不太行。
不一会,两个人就坐在客栈天台上,都喝高了。
天台上风很大,吹得经幡哗啦啦地响,吹得他们的头发乱七八糟。
两个人并排坐着,背靠着矮墙,腿伸得很长,脚尖碰着脚尖。
旁边放着几个空瓶子,东倒西歪的。
像一群喝醉了、睡死了、怎么都叫不醒的醉汉。
他们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角挂着傻傻的笑。
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像两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窗外的云从东边飘到西边,又从西边飘到东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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