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偷瞄了小鹿写的卡片。
小鹿的字很小,很细。
像她这个人一样,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的。
那些字挤在一起,像一群怕冷的小鸡,挤在母鸡的翅膀
孙婉秋的嘴唇动了动,忍不住念了出来。
“那时我常往西藏走,
人们以为我钟情于布达拉宫的金顶晨光,
又或是贪恋八廓街的烟火袅袅。
转经筒摇起时,
蹭过你的指尖。
后来我很少再提起西藏,
殊不知在这半程经声半程风、
半程虔诚半程梦的雪域高原里,
唯有你才是我跨越千里奔赴的理由。”
孙婉秋大言不惭地大声朗读起小鹿写的东西,搞得小卓玛羞红了脸。
她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不敢看多吉,不敢看孙婉秋,不敢看林屿,不敢看裴怡。
平措是知道小鹿喜欢他三弟的。
但是他比较尊重女性,这次没有揶揄说话。
他只是喝了一口酒,然后把酒杯放下,继续转他的杯沿。
倒是没成年的林屿看不懂形式,在那边问问问。
“小鹿,你是不是有喜欢的男生?”
他随后又神补刀,“他在我们其中吗?”
他的嘴角弯着,那笑容很天真,很无辜,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小鹿害羞的不停偷瞄多吉。
那目光很短,很快,像一道道闪电,照亮了某个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少女的心事,是写在粉色卡片上的字。
很细腻,都是秘密。
她以为没有人会看见,没有人会读懂。
可孙婉秋念出来了,大声地、一字一句地、清清楚楚地念出来了。
曝光了她的心底事。
那些字从卡片上跳下来,在空气里飘着,荡着,像一群被惊起的白鸽。
它们飞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她捂不住,也拦不住。
她只能低着头,红着脸,等着那些白鸽落下来。
可多吉尴尬极了。
吓得他,把那杯对面姐姐送的鸡尾酒一饮而尽。
酒液从杯子里涌出来,涌进他的嘴里,涌过他的喉咙,涌进他的胃里。
凉的,咸的,带着一点点苦。
突然还有一点点他说不清的、像花香一样的甜。
怎么和刚才喝的时候感觉不一样。
他把空杯子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木头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喝完,多吉还望见对面姐姐嫣然一笑,朝他招手。
那两女人看起来很燥热,还故意往下拉了拉领口,露出大好春光。
多吉别过头,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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