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度数高的也有度数低的,主要看大家各自的酒量。
裴怡点了一杯“格聂落日”,名字很好听,颜色也很好看。
从杯底的深橙色渐变到杯口的浅金色,像格聂神山顶上最后一抹被夕阳染红的雪。
她抿了一口,甜的,带着一点点橙子的酸。
还有一点点她说不清的、像松木一样的苦。
她喜欢这个味道,又甜又苦,就像生活。
多吉明天还要开车不能喝,所以他特意点了一杯无酒精的果汁特调。
杯子里是金黄色的,像是菠萝汁,又像是芒果汁。
上面飘着一片薄薄的柠檬,在灯光下像一轮小小的月亮。
他的手指搭在杯沿上,轻轻转着。
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的时候,多吉那杯果汁旁边还放着一杯度数很低的特调。
杯子很小,杯口抹了一圈盐粒,在灯光下像霜。
酒液是淡蓝色的,像冰川融水,清清凉凉的,透透亮亮的。
多吉的手指从那杯果汁上移开,落在那杯淡蓝色的酒上。
轻轻碰了一下杯壁,又缩回去。
“我没点这杯,是不是送错桌号了?”他问道。
他的目光从服务员那张年轻的、带着职业化微笑的脸上滑过。
服务员却神秘地凑到众人耳边,
“是隔壁桌美女送的。”
几个人扭头看去。
隔壁桌坐着两个女人,年纪看起来三十出头,坐在靠窗的位置。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她们身上,把她们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一个女人穿着黑色的吊带裙,很性感。
裙子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胸脯,在灯光下像两块被水洗过的玉。
她的头发是卷的,大波浪,披在肩上,发梢微微翘着。
她的嘴唇是红的,正红色的,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
她的手指夹着一根细长的烟,烟雾从她指间升起来,在灯光下打着旋,散开。
另一个女人穿着酒红色的丝绒衬衫,领口敞着,露出一截细细的锁骨。
她的头发扎成一根低马尾,垂在脑后,发尾微微卷着。
她的耳朵上戴着一对大大的圆环耳环,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裴怡的第一感觉,就觉得那两姐姐长得很像那种,有钱没地花、又孤独寂寞的已婚少妇。
她们的皮肤保养得很好,看不出一点岁月的痕迹。
她们的手指上戴着戒指,不是那种细细的、素圈的金戒指,
是那种镶着大颗宝石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一看就很贵的戒指。
她们的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一个香奈儿,一个爱马仕。
两个包的颜色不一样,可款式都是最新的。
她们看起来不缺钱,也不缺男人。
可她们看多吉的眼神,不是那种随便看看的、礼貌的、社交性的打量。
那眼神里有光。
一种她说不清的、像饿了很久的人看见食物的光。
多吉不好意思不喝。
他的手指搭在那杯淡蓝色的酒上,指尖轻轻敲着杯壁。
发出细微的声响,叮,叮,叮。
他的目光从酒杯上移开,落在隔壁桌那两个女人身上。
又迅速移开,落回自己面前那杯金黄色的果汁上。
他的耳根红了,从耳垂红到耳尖。
那两女人款款走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的。
她们走到多吉面前,站在他旁边,一左一右,晃眼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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