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件都抵得上普通人好几个月的工资。
几个女生不懂,她们只是看着那些照片。
觉得好看,觉得美,觉得像在梦里。
她们不知道那台相机多少钱,不知道那个镜头有多长,不知道那个三脚架是什么牌子的。
她们只是觉得,林屿拍得真好。
男生们看到他拍的照片,简单问了几句,就大概猜到了他的设备价格。
平措的眉毛挑了一下,又挑了一下。
他的眼底有一种藏不住的、像在看一个不知道人间疾苦的小少爷的复杂。
多吉没有说话,心里在想着,林屿估计是江浙沪的特产:
富二代。
不是那种开跑车、泡夜店、在抖音上炫富的富二代。
是那种低调的、不爱说话的、背着几十万的设备一个人跑川藏线、蹲一整夜就为了拍几张星空的富二代。
他的身上没有名牌,嘴里基本没有脏话,朋友圈里也没有豪车和名表。
裴怡倒是不知道这些。
她不懂相机,不懂镜头,不懂那些男生们一听就懂的、关于价格和参数的对话。
她只是看到林屿眼下挂着青黑色的黑眼圈。
那颜色很深,像两块淤青,嵌在他那张白净的脸上,格外刺眼。
她觉得林屿估计真的一晚没睡。
该死的风光摄影佬,
徐州老味菜真是吃多了。
她想起自己在川西的那些年,也见过这样的人。
扛着长枪短炮。
在零下十几度的夜里等日出,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山顶等银河,在风雨交加的垭口等一束光。
他们像一群苦行僧,为了那一瞬间的光,可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她不懂他们,但她确实佩服他们。
裴怡在山崖边突然看到一块很奇特的石头。
她的目光从相机上移开。
那块石头躺在那里,孤零零的,像一颗被遗落在荒野上的蛋。
它的颜色和周围的石头不一样。
周围的石头是灰白色的,被风沙磨得光滑圆润,像一群睡着的鹅卵石。
那块石头是深褐色的,表面坑坑洼洼的,像被什么东西烧过,又像被什么东西啃过。
它的形状很不规则,不是圆的,不是方的,不是任何一种她叫得出名字的形状。
像一颗心。
一颗被什么东西击穿了、留下一个大洞、还在跳动的心。
阳光落在它上面,那些坑洼的阴影被拉得很长。
像一道道黑色的裂纹,从石头的中心向四周蔓延。
她的手指向那块石头,朝众人指了指,想要让几个男人帮忙捡过来。
多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是陨石,可能有辐射。”
孙婉秋突然发表了意见。
她的声音从车厢后面炸出来。
她的眼睛里面装满了光。
她的身体从座椅上直起来,手搭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整个人往前倾,像是要冲到那块石头旁边去。
“卧槽,老弟,要什么自行车,陨石,这多值钱啊——”
孙婉秋开口说话总是给人很大的反差感。
因为她的脸和她说出来的话完全截然相反。
她说话简单,粗暴,直接。
像她这个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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