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抬头。
“陈海波联繫了省公安厅经侦总队,以金稳委协查函的名义,在机场出发层把人截下来了。刘国栋现在在机场派出所的谈话室里,说自己是去鹏城出差。”
“出差”
“財政厅的差旅审批系统里查不到任何对应的出差申请。他的机票是自己掏钱买的,单程,经济舱。”
一个副厅级干部,自费买单程经济舱机票连夜出逃。连体面都顾不上了。
萧凛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指纹採集膜,装进透明证据袋。
“让陈海波把刘国栋带回来。不走公安的程序,用金稳委的名义,以协助调查涉嫌金融违法违规为由。谈话地点设在九楼,我亲自跟他聊。”
苏若冰点了下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
她停在门口。
“高新区拷回来的財务伺服器数据,解密到什么程度了”
“百分之六十七。核心加密层还在跑,老赵说最快今晚能全部打开。但已经解出来的部分有一组银行流水很有意思。”
苏若冰走回来,把平板搁在桌面上,划到一个表格界面。
“楚天控股在2019年到2023年间,每个季度末都会向一个香江帐户转入一笔固定金额的諮询费。每笔三千万港幣,四年十六笔,合计四亿八千万。”
“收款方”
“一家叫鼎丰顾问的香资公司。穿透两层之后”
她把屏幕上的股权结构图放大。
“鼎丰顾问的实际控制人,登记名字叫贺思远。”
贺思远。
贺明远的儿子。三年前从中南大学金融系毕业,隨后赴香江,目前在某投行掛职。简歷乾净得过分。
四亿八千万港幣的“諮询费”,流进了城投集团董事长儿子开的壳公司。
萧凛把平板推回去,拿起桌上的签字笔。
一张白纸铺开。笔尖落下去,写了四行字。
第一行:封锁汉江新区所有城投平台帐户。
第二行:只进不出。
第三行:即日执行。
第四行:谁敢签字放款,原地免职。
他在最
苏若冰盯著那张纸看了三秒。
“这个动静整个汉江金融系统都会炸。”
“就是要炸。”萧凛把文件折好,装进信封。“高建瓴走京城路线施压,说明他还想在规则框架內解决问题。封锁帐户就是告诉他规则框架內,我比他玩得更狠。”
他把信封递出去。
“半小时內送到人民银行中南省分行营管部,抄送省银保监局。执行函上註明:依据金稳委特字第017號协查函授权,配合单位不执行者,由纪检组追责。”
苏若冰接过信封,这回没多说,转身出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萧凛转动椅子,面朝窗户。午后的阳光穿过百叶窗切成条状,投在地板上。
九百八十六亿。贺明远。刘国栋。高建瓴。恆通商匯。一个可能还活著的“死人”。
加上二十六年前被构陷的父亲。
所有的线正在拧成一股绳。
手机震了。老赵的加密频道。
萧凛低头看屏幕。
不是文字,是一张截图刘国栋被陈海波从机场带走之后,在派出所谈话室的监控画面里,趁看守不注意,用手錶拨出了一通十一秒的电话。
老赵標註了通话对象的號码。
那个號码,萧凛昨晚刚在孙立平的手机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