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征当年也拿到过这本帐册。”
萧凛盯著屏幕上那行字,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没动。
陌生號码。无归属地。发完这条就关机了老赵那边的追踪信號已经断了。
父亲拿到过。然后呢
然后他从审计系统消失了二十六年。
萧凛把手机锁屏,塞回兜里。商务车拐上高架,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橙黄的光在防静电袋錶面跳动。
“地层二期中南卷”。
这本帐册就搁在他膝盖上,隔著一层塑料薄膜。父亲当年碰过同样的东西,代价是整个人生。
他没有多想。想太多会慢。
凌晨三点十七分,住处。
苏若冰把鹰眼终端架在餐桌上,三块移动硬碟並排插著,数据导入的进度条缓慢爬动。萧凛坐在对面,戴著白手套,一页一页翻那本手写帐册。
蓝黑墨水,字跡工整。每一页都是三列表格日期、金额、代號。
“汉新”出现了四十七次。“楚天”出现了六十三次。“城三”出现了二十一次。
“明远”出现了九次。
但真正让萧凛翻页的手停下来的,是第八十四页。
一个从未出现过的代號“南洋”。
金额栏里的数字跟前面不是一个量级。前面的条目多在几千万到几个亿之间浮动,“南洋”对应的数字,最小的一笔是十二亿,最大的一笔四十七亿。
萧凛数了一下。“南洋”一共出现了三十一次,金额累计
“九百八十六亿。”苏若冰的声音从终端后面传过来。
她已经把帐册前半部分的数据录入了鹰眼的分析模块,屏幕上的资金拓扑图正在实时生成。
“將近一千亿,全部標註南洋。流向跟其他代號完全不同其他的钱在省內城投平台之间兜圈子,最终匯入楚天控股。但南洋这条线,钱出了楚天之后就断了。”
萧凛把帐册翻到最后一页。空白。没有匯总,没有签名。
“断在哪儿”
苏若冰把平板推过来。屏幕上,“南洋”的资金炼末端標著一个红色节点,节点名称是四个字“恆通商匯”。
“註册地:新加坡。业务类型:跨境贸易结算与资產管理。”苏若冰的手指点在红色节点上,弹出一串工商信息。“表面上是一家持牌的跨境支付公司,但它的资金池规模远超正常贸易结算需求。老赵刚才跑了一遍反洗钱资料库”
她顿了一拍。
“这家公司在东南亚金融圈有个外號,叫影子央行。”
萧凛靠回椅背。
影子银行。將近一千亿人民幣,通过楚天控股流出中南省,经由恆通商匯这个通道,消失在东南亚。
“实控人呢”
“套了七层壳。最终穿透到一家bvi公司,股东信息是保密的。但”苏若冰把屏幕切到另一个界面,“老赵从恆通商匯2019年的一份董事会备案文件里,扒出了一个名字。”
她把那个名字放大到整个屏幕中央。
陈瑋。
萧凛的脊背离开了椅背。
陈瑋。西江建投案的核心证人,两年前在看守所自杀。死前留下一份遗书,提到“地层”的真正控制人不是任何一个在檯面上的官员,而是一个“继承人”。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陈瑋说的是某个官二代。线索断在了他的死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