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敲了三下。
铁门內侧传出金属碰撞的闷响,紧跟著是硬物坠地的脆裂声。
陈海波没再等。一脚踹在门锁下沿,铁门弹开,门框的合页被震得嗡嗡响。
房间不大,三面墙全是伺服器机柜,设备指示灯密密麻麻地闪烁。正中间的操作台前,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弯著腰,双手捧著一块拆下来的硬碟往地上砸。
硬碟的外壳已经裂了一道口子,碎片散落在脚边。
陈海波三步衝过去,一把扣住男人的手腕,把硬碟从他手里夺下来。
男人挣了两下,没挣动。
萧凛走进机房,看了一眼操作台上的工牌。
照片旁边印著四个字董事长,刘锦程。
西江建投的董事长,凌晨六点不在家里,在一间没有標牌的隱藏机房里,亲手砸硬碟。
刘锦程被陈海波按在操作台边沿,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你们你们没有权力闯进来!这是公司核心机密区域!”
萧凛把手机屏幕翻过来,授权函的红章对著刘锦程的脸。
“金稳委授权,金安委牵头,依法调阅。刘董事长,您刚才砸的这块硬碟,不知道存了什么核心机密,值得您亲自动手”
刘锦程闭了嘴。
苏若冰已经蹲在地上,把裂开的硬碟捡起来。外壳碎了,但盘体还完整,磁头没有断裂。
“能读。”她把硬碟装进防静电袋,塞进背包。
另外三块还插在机柜里的硬碟被陈海波一一拔出,贴上封条。
老赵的消息又来了:“数据迁移在三分钟前中断。源头设备离线了你们动作够快。”
萧凛把四块硬碟全部移交给苏若冰,自己在操作台前坐下来。屏幕上残留著数据迁移中断前的最后一帧日誌。
迁移目录的文件名编码规则跟姚永安提供的穿透表完全吻合同一套帐户序列號,同一套spv嵌套结构。
苏若冰用离线设备掛载了那块裂壳硬碟,文件目录跳出来的瞬间,她滚动滑鼠的手停住了。
“萧凛。”
她很少直接叫他名字。
萧凛走过去,俯身看屏幕。
资金流向的终端匯总表铺满了整个窗口。两千一百三十七亿的通道里,最大一笔回流资金的落点,不在西江省,不在开曼群岛,不在任何一个他预设的离岸节点。
收款帐户的户名打在屏幕正中,十二个字,白底黑字:
“江南大学教育发展基金会。”
江南省省属高校。他在江南省工作了两年,这个名字在无数次省委常委会的简报里出现过。
萧凛的拇指搁在裤兜里,纪念幣的边沿硌著指腹。
屏幕上的光標还在那行字上闪烁。苏若冰偏过头,两个人的视线在十二个字的上方撞在一起。
机房里伺服器的散热风扇嗡嗡转著,刘锦程瘫在墙角一声不吭,陈海波守在铁门口。
所有人都安静了。
只有那十二个字,亮在屏幕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