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省发改委丁副主任。”
丁副主任。萧凛想了一下脑子里的拓扑图,第四层標註的西江省副省长不姓丁。但省发改委掌握著城投项目审批的关键环节,没有发改委的项目批文,城投平台一分钱都发不出去。
丁副主任端起酒杯,第一杯敬萧凛。
“久仰萧秘书长。江南省的金安委这半年做了不少实事,我们都看在眼里。”
客气话说完,酒杯碰了第二轮,话锋一转。
“我听说金稳委那份联动方案里有一条牵头省份可以向关联省份发起异地审计”
萧凛夹了一筷子菜,没急著接。
丁副主任把杯里的酒抿了一口,放下杯子,食指敲著桌沿。
“老实讲,这一条我们省里意见比较大。异地审计,等於你江南省的人跑到我西江省来查帐。审计权是地方事权,你一个联动方案把这个权限转移了,其他省份怎么看”
“丁副主任,异地审计的触发条件是有限定的。”
萧凛把筷子搁在碟上。
“只有在跨省资金异常流动超过预警閾值的前提下才会启动,不是隨便查。”
“閾值谁定”
“金稳委牵头,各省会商。”
丁副主任摇了摇头,端起第三杯。
“萧秘书长年轻有为,但有些事情的推动,要考虑各省的实际情况。一刀切搞异地审计,,改成经双方省级政府协商一致后实施,这样大家都好交代。”
满桌人都看著萧凛。唐学文笑著打圆场,曹明远低头记录,其余几个陪客举著酒杯不上不下。
萧凛端起面前的茶杯,碰了一下丁副主任的酒杯。
“丁副主任的意见我记下了。方案还在徵求意见阶段,各方的顾虑都会充分吸收。”
没答应,也没拒绝。
丁副主任盯了他两秒,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没再追问。
晚宴九点半散场。唐学文把萧凛和苏若冰送到省委接待办安排的酒店。標间,六楼,窗户正对省政府大院。
苏若冰回了隔壁房间。
萧凛反锁门,把隨身的公文包搁在写字檯上。
他习惯性的从包侧袋里摸出老赵给的那根信號探测器,拧开顶端的开关。
微型led亮了,绿色,没有异常。
他举著探测器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检查了床头柜、电话座机、空调出风口和窗帘掛鉤,信號灯一直都是绿色。
走到写字檯时,led跳了一下。
黄色。
萧凛停住,把探测器压低,贴著桌面缓慢的平移。经过檯灯底座的上方时,信號再跳。
红色。
他把檯灯翻过来。灯座底部的软垫边沿有一道极细的切口,塞著一枚比衬衫纽扣还小的圆形贴片。
微型监听器。
萧凛没碰那枚贴片。把檯灯原样放回去,拿起手机给老赵发了一条加密消息,附上探测器截获的信號频段数据。
三分钟后,老赵的回覆弹出来。
“信號源锁定。发射基站位於你酒店东侧四百米处,门牌对应西江省委接待办综合楼,二层设备间。”
省委接待办。
安排他住这间酒店的,正是唐学文。
萧凛按灭手机屏幕,把探测器收回包里。檯灯的光圈安安静静的罩在写字檯上,那枚纽扣大的贴片嵌在灯座底部,正一声不响的把房间里的每一丝动静,往四百米外忠实的传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