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主任好。”
“听说金稳委那边委託贵省牵头擬华东联动方案，我们西江虽然不算华东片区，但跨省金融协作这块，我们也一直在关注。前两天省里几位领导还在研究会上提到了贵省金安委的工作，评价很高。”
萧凛靠进椅背，右手拇指搭在手机边框上。
“谢谢关注。”
“是这样，我们西江省金融办准备下周搞一个区域金融合作的內部座谈，想请萧秘书长来交流交流经验。不是什么大场合，就几个省里的同志坐下来聊聊。地点在西江省金融办，时间您定。”
言语间客客气气，每一个转折都垫了棉花。但萧凛听出了棉花底下的骨头。
西江省不属於华东片区，跟这份联动方案没有直接关係。一个不在方案覆盖范围內的省份，在方案还没成文的时候，主动上门邀请牵头人“交流经验”。
不是来学习的，是来摸底的。
“唐主任客气了。最近手头事情比较多，等方案初稿定下来，我再安排时间。”
“不急不急，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来。我让秘书把邀请函发到您邮箱，上面有联繫方式，隨时对接。”
掛了电话，萧凛把通话记录截了个屏，扔到工作群里。
苏若冰头也没抬。
“西江省”
“金融办主任，唐学文。认识吗”
“不认识。但这个时间点主动联繫你，不太正常。”
“把邀请函收到之后转给我看一眼。”
下午两点十七分。
邀请函到了公务邮箱。pdf格式，排版规整，西江省金融工作办公室的红头，內容跟电话里说的一样区域金融合作內部座谈，诚邀江南省金安委萧凛秘书长参加。
萧凛扫了一遍正文，翻到落款页。
落款人：唐学文，西江省金融工作办公室主任。
落款人下方有一行小字“联络人：秘书科曹明远，联繫电话……”
苏若冰站在印表机旁，手里攥著刚打出来的邀请函复印件。
“萧凛。”
她的声调往下压了半度。
萧凛抬头。
苏若冰走过来，把复印件摊在桌面上，指尖点著落款页最底部那行小字。
“曹明远。这个名字你不觉得熟”
萧凛低头看了三秒。
不熟。
苏若冰从桌上抽出另一份文件今早省纪委转来的“地层”案全国协查通报附件，涉案人员关係图谱的第四页。
她翻到第四页，指尖从图谱的右下角划过去，停在一个標註了红色三角的名字上。
“方旭东，原滨海市发改委副主任。配偶林素芬。林素芬的姐姐林素英，丈夫姓曹。他们的儿子曹明远。”
指挥中心的空调轰鸣著。
苏若冰的指尖从方旭东的名字滑到曹明远的名字，两个红点之间隔了三层亲属关係，但连线清清楚楚。
萧凛把那份邀请函和关係图谱並排放在桌面上，拇指压在“曹明远”三个字上面。
方旭东三天前被省纪委带走的消息，按理说还在內部传达阶段。西江省金融办主任的贴身秘书，是方旭东的远亲。
这封邀请函，到底是唐学文自己要发的，还是有人借他的手递过来的
老赵的键盘声停了。屏幕上鹰眼系统的光標闪了两下，自动弹出一条关联检索结果曹明远的身份证归属地，西江省审计厅家属院。
审计厅。
萧凛的右手从桌面上收回来，碰到了口袋里那枚纪念幣的边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