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十二秒。
“萧凛,你把话说明白了,我也跟你说明白。”
他从圈椅旁边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黑色u盘,举在两指之间。
“地层系统里不只有九百一十七亿。还有一份名单,上面的人你都认识。有几个,你动不了。”
萧凛看著那个u盘,没伸手。
“你想用名单换什么”
“换一个安全退出的机会。名单交给你,你让纪委的调查只是走个过场,我配合整改,退出中盛嘉业的股权,人留在国內。”
“然后呢”
“然后名单上的人欠你一个很大的人情。你拿著这份人情,在江南省能办成很多事。”
萧凛把茶台上的三份文件收拢,码齐,推到钱致远面前。
“钱总,你刚才说,名单上有几个人我动不了。”
“確实动不了。”
“那你为什么觉得,一个你动不了的人,会因为你手里的u盘就放过你”
钱致远捏u盘的手僵了一瞬。
萧凛伸手,从茶台上拿回协查函。
“你这份名单,在你手里能用来谈条件。交到我手里,也能用来谈条件,只是换了个人。但对名单上的人来说,不管名单在谁手里,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都一样。”
“什么”
“灭口。先灭你,再灭我。你以为你在谈条件,其实你在告诉他们要对付谁。”
钱致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u盘从两指之间滑了半寸,又捏紧。
萧凛站起来,绕过茶台,走到钱致远面前,手掌摊开。
“u盘给我。这是移交。省纪委和金安委联合接收,全程录像,所有数据进入中央纪委的专案系统。你以证人身份配合调查。这是我能给你的活路。”
钱致远抬起头,盯著那只摊开的手掌,盯了五秒。
u盘搁进萧凛的掌心。
“活路……”钱致远鬆开手,整个人瘫在圈椅里,西装外套从椅背滑落,堆在扶手上。
“萧凛,我最后告诉你一件事。”
萧凛把u盘装进公文箱的內衬夹层,拉上拉链。
钱致远的下巴抵在胸口,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指甲抠进红木的纹理。
“你以为你父亲萧远征是地层系统的监督人”
萧凛的手停在公文箱的搭扣上。
“地层这套系统,最早的方案,是他擬的。他拒签,是因为他要的利益更多。”
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三个穿深色夹克的人进了东厢房,出示了省纪委的工作证件。
钱致远被两个人架起来,临出门的时候,脖子扭过来,最后看了萧凛一眼。
“萧秘书长,你是在拆你父亲建的东西。”
门合上。
院子里的脚步声渐远,汽车引擎启动,轮胎碾过胡同的青石板,声响拖了很长。
萧凛一个人站在东厢房里,落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公文箱的搭扣还扣著半边。
茶台上空了。
他把台帐,穿透图和协查函都收进了箱子。只剩两杯凉透的茶,杯壁上掛著一圈茶渍。
他把搭扣扣死,拎起公文箱,推开东厢房的门。
胡同里很安静,阳光照在灰瓦上,一只猫从墙头跳下来,无声的落地。
手机震了一下。
老赵的加密通道。
“u盘数据初步解读完毕。名单共计十一人。其中九人目前在任。最高职级”
消息停了。
萧凛等了三秒,通道里弹出第二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