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级驻京办事处，行政级別正厅，主任由省委任命，直接对省委秘书长负责。这条线的上游，已经探进了省委系统的核心管道。
屏幕上的数据还在跳。
人民银行省分行的暂停指令下达后，城投债二级市场交易通道关闭。做空掛单被冻结在系统里，既不能撤单也不能成交。
但一级市场的存量持有者已经开始恐慌性拋询七个地市的城投公司接到了超过三十亿的赎回问询电话。
苏若冰把耳麦重新戴上。
“清溪城投和南渡城投的流动性储备不够覆盖赎回潮。如果四十八小时內不平息信心危机，一级市场的挤兑会比二级市场的做空杀伤力更大。”
萧凛走到中间那块屏幕前，指著鹰眼標记出的四十七个做空帐户。
“老赵，把这四十七个帐户的持仓数据、入金记录、交易流水全部打包，加密推送给省纪委驻金融办纪检组和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同步抄送人民银行省分行反洗钱中心。”
“推送完了之后呢”
“你再干一件事。把恆丰通和中盛嘉业的企业关联图谱生成一张可视化关係网，標清每一层股权穿透和资金流动方向。这张图我要拿去给陆书记看。”
老赵的键盘声一直没停过，屏幕上的数据流在冷光里翻涌。
“图生成了。但你看一眼中盛嘉业的股权穿透结果第三层隱名股东里有一个自然人，鹰眼交叉比对了税务、房產、出入境三个资料库。”
萧凛走过去，俯身看屏幕。
股权穿透图的最底层，一个红色標记的节点，旁边跳出鹰眼的自动注释。
自然人：钱致远。持股比例：22%。持股方式：代持协议（未公证）。
钱致远。编號三十一陈瑋手机信號的背后那个人。汪正德被带走后连夜赶回江南省的人。
资金炼的终端指向驻京办，驻京办楼里的公司实控权指向钱致远。
手机震了一下。陆为民办公室发来加密简讯。
“財政部和银保监会同时来电过问江南城投债异常波动。我顶了。四十八小时倒计时从现在开始。”
萧凛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四十八小时。
转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下午两点十七分。
“苏若冰，联繫省財政厅，让他们在今天下班前把全省十四个地市城投平台的流动性储备数据报上来。哪个市的储备低於赎回压力的百分之一百二十，金安委直接介入流动性调度。”
“老赵，vpn的第二层继续剥。我要在四十八小时之內拿到做空指令的原始发出地址。”
“陈海波。”
通道那头应了一声。
“贺安平的手机和笔记本取证做完了吗”
“取证完毕。笔记本硬碟里有一个加密分区，正在破解。但他那部手机的通话记录很乾净，只有一个常用联繫人一个京城的座机號码。”
“什么號码”
陈海波把號码念了一遍。
萧凛的拇指停在屏幕边缘。
这个號码，和三天前那通绕过交换机的座机电话，是同一个號码。
区號010。归属地查询结果长安街76號。
江南省驻京办。
老赵的鹰眼面板上，做空帐户的资金路径最终匯聚成一条粗红色的箭头，穿过五个省份的壳公司，穿过恆丰通的註销残骸，穿过中盛嘉业的股权迷宫，箭头的终点钉在地图上一个坐標。
京城。长安街76號。三楼。
萧凛盯著那个坐標点，脊柱贴著椅背一寸一寸绷直。
驻京办主任叫什么名字，他到现在都没查过。
老赵似乎读出了他的停顿，主动把鹰眼的人事资料库调出来，搜索结果弹在屏幕最上方。
江南省人民政府驻北京办事处主任：方旭东。正厅级。任命时间2019年。任命文件签发人
萧凛的视线落在签发人那一栏，整个人钉在椅子上。
签发人：萧远征。
他父亲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