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掏出金安委的工作证,隔著玻璃亮了一下。
“江南省委金融安全委员会,萧凛。我不是来抓你的。”
周婉清盯著那张工作证看了五秒,手指鬆开拉链,车窗又降了两寸。
“你就是萧凛。”
不是问句。
“陈瑋提过你。”
萧凛的脊背绷了一瞬。他和陈瑋没有任何交集,鹰眼资料库里两人的社会关係图谱没有一条重合线。
“他怎么提的”
周婉清从公文包里抽出那部改装手机,翻到一个加密备忘录,递出窗口。
屏幕上三行字:
“鹰眼系统上线后,第一个解开壳层的人就是打开者。他姓萧,金融犯罪调查局。让婉清把东西交给他。”
落款日期两年前。
陈瑋死於一年半前。
这条备忘录写在他死之前半年。
萧凛把手机还给她,退后一步。
“陈瑋留给我的东西,在你手上”
周婉清从公文包底层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红蜡压著,蜡封上嵌了一枚拇指大小的钢印地基基金的內部標识。
“他出事前一个月把这个寄到我东江的住处。信封上写了四个字拒签者收。”
拒签者。
四十分钟前那通座机电话里,对方说的最后一句话在耳膜里炸开“您父亲当年拒签之后,为什么还活著。”
萧凛接过信封,翻到背面。
牛皮纸上用原子笔写了一行字,笔跡潦草,力道很重,纸面几乎被划破:
“地层不是金库。是退路。签了的人上船,拒签的人沉底。这条船的终点不在国內。”
政治退路。
九百一十七亿的影子金库,七十套关键基础设施的控制权限不是用来要挟,是用来交换的。交换什么一条能让船上的人全身而退的通道。
萧凛撕开蜡封。
信封里两样东西。一张对摺的a4纸,一张六寸照片。
a4纸上是一封手写的举报信,抬头写著“中央纪委第四纪检监察室”,內容密密麻麻铺了整页,落款陈瑋,日期是两年前。
没寄出去。
萧凛把举报信折回去,拿起那张照片。
照片拍摄角度从下往上,广角镜头,画面中央是一条灰色混凝土走廊,两侧排列著金属门禁闸机,天花板上的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防火门,门上方喷著白色標识“b2”。
背景里露出半截墙面,墙根贴著一条消防管道,管道上方钉著一块指示牌:
“江南省委办公区地下负二层档案中心”。
萧凛捏著照片边缘,指甲掐进相纸的涂层。
他每天进出的省委大楼,脚下踩著的那层地面之下,藏著“地层”的物理锚点。
周婉清的车窗完全降下来,她的脸暴露在服务区停车场的白炽灯下,两道乾涸的泪痕掛在颧骨上。
“萧秘书长,陈瑋说你会打开那层壳。他说打开之后,你就再也退不出来了。”
萧凛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只有一个手写的数字。
“-2”。
负二层。地层。地基之下的地基。
服务区的广播响了一声,通知临时管制解除。周围的车辆陆续发动引擎,尾灯次第亮起,匯入高速公路的车流。
萧凛站在银色速腾旁边,照片捏在两指之间,停车场的灯光把“b2”那个白色標识照得分外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