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米。
萧凛把鹰眼推送的坐標叠进手机地图,圆点落在清溪湾酒店东侧的停车场出口。
苏若冰停下翻列印件的手。
“怎么了”
“编號三十一的信號在附近。调头,往东走。”
苏若冰没多问,发动引擎,车从负一层车库拐上地面。萧凛盯著屏幕上那个红点,每三十秒刷新一次,正沿著滨海城区的主干道往外移动,方向滨海南高速入口。
跑了。
萧凛拨通老赵的加密通道。
“编號三十一的信號正往滨海南高速方向移动,时速四十公里,市区道路。帮我调滨海交管的卡口摄像头,锁定信號覆盖范围內的所有车辆。”
“范围多大”
“信號精度到基站扇区,半径三百米。你把这三百米內过卡口的车全截出来,按车型筛。”
老赵的键盘声噼啪响了十几秒。
“出来了。过去四分钟,信號覆盖扇区內通过卡口的车辆十七台。其中小型轿车九台,suv四台,货车两台,计程车两台。”
“排掉计程车和货车。九台小型轿车里有没有租赁车辆”
“查……三台。分別是银色大眾速腾、白色丰田卡罗拉、黑色本田雅阁。银色速腾的租赁登记人”
老赵的打字声停了一拍。
“租赁登记人叫周婉清。身份证號归属地东江省,职业东江大学法学院讲师。鹰眼关联资料库比对结果:陈瑋的未婚妻。”
萧凛的拇指在屏幕边缘顿了一下。
陈瑋。编號三十一。標註“已故”。
那部手机的信號从京城一路南下,贴著他的行程走了上千公里,持有者不是死而復生的陈瑋,是他的未婚妻。
“银色速腾的行驶方向確认了吗”
“已上高速。滨海南收费站六分钟前的记录,车牌號苏h-7k923,往省城方向。”
萧凛转头看苏若冰。
“上高速,追她。”
苏若冰把车並进快车道,油门踩到底。萧凛在加密通道里给老赵发了第二条指令。
“联繫滨海高速交警支队,以疑似疲劳驾驶车辆的名义,在前方清溪服务区设置临时交通管制,把银色速腾引导进服务区停车场。不要拦截,不要盘查,只引导。”
“用什么身份协调”
“金安委的函件你手上有模板,盖电子章发过去。收件人写滨海高速交警支队值班室,密级標急件。”
“……你这正厅级的章用得真快。”
“不用白不用。”
老赵没再吐槽,通道那头的键盘声密集了一阵,三十秒后回了一条消息:“函件已发。交警支队確认执行,清溪服务区临时管制五分钟后启动。”
苏若冰把车速提到一百四,挡风玻璃外的路灯拉成一条连续的光带。萧凛靠在椅背上,把鹰眼的信號追踪面板和高速卡口的实时画面並排开在屏幕上。
红点在高速公路上匀速移动,时速一百一十。
十四分钟后,清溪服务区的入口出现在前方。两辆交警巡逻车停在匝道口,警示灯旋转,橙色锥桶摆了一排,把最右侧车道收窄成单车道,所有车辆被引导减速进入服务区。
苏若冰把车停在服务区停车场边缘,熄火。
萧凛下车,站在一根灯杆的阴影里,扫了一圈停车场。
银色速腾停在第三排靠里的位置,车灯灭了,引擎盖上还带著热气。驾驶座的车门没开,模糊的人影靠在座椅上,一动不动。
萧凛走过去,绕到副驾驶一侧,弯腰敲了两下车窗。
车窗降了半寸。
驾驶座上坐著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头髮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妆,眼圈泛红。副驾驶座上摊著一个棕色公文包,拉链敞著,露出一部黑色手机的边角手机外壳异常厚实,背面多了一截天线状的凸起。
信號发射器。
“周婉清。”
女人浑身一僵,手搭上了公文包的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