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把鹰眼的地理编码资料库叠上去比对。gk-01到gk-14,精確对应江南省的十四个地级市行政代码。
滨海、清溪、南渡、平远、崇安……一个不少。
每个文件夹里的结构一致:三个子目录。
第一个叫“池”,打开是资金台帐。十四个地级市,每个市对应一个独立的秘密资金池。资金来源五花八门土地出让金截留、政府採购回扣、国企利润截流、专项转移支付的中间差额。
萧凛把十四个“池”的余额加总。
九百一十七亿。
將近千亿的影子金库,藏在地基基金的底层结构
第二个子目录叫“根”。
萧凛点开gk-03滨海市的“根”目录。
不是资金数据。是一套scada系统的管理员权限凭证。
供水系统。电力调度。天然气管网。城市交通信號。政务云伺服器集群。
五套关键基础设施的最高级別管理密码,连同远程接入通道的ip位址、埠號、双因子认证的备用令牌,全部罗列在一张清单上。
萧凛连翻三个城市的“根”目录。结构一致。十四个地级市,供水、供电、供气、交通、政务全省七十套关键基础设施的数位化控制权,被整合进了“地层”。
这不是金库。
这是遥控器。
握住一千亿的暗钱,同时捏著全省命脉的开关。断一座城市的水电气只需要一串密码,瘫痪一个地市的政务系统只需要一次登录。
第三个子目录標註“锚”,加密等级最高,老赵用后门密钥才解出来。
內容只有一行字。
“持有人:待定。继承协议见活桩名单附件c。”
又是附件c。
萧凛把三层目录结构截图加密,推进老赵的通道。
“十四个地级市的影子金库加总九百一十七亿,外加全省关键基础设施的控制权限。地层不是帐本是要挟整个江南省的筹码。谁拿到附件c,谁就继承这个遥控器。”
老赵的回覆只有两个字:“疯了。”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老赵,是鹰眼的自动追踪推送。
陈瑋编號三十一,標註“已故”那部手机的信號定位刷新了。
四十分钟前还在京城江南会馆的坐標点,此刻已经移动到京城南站。下一次刷新,信號出现在京广高铁沿线,正以每小时三百二十公里的速度向南移动。
方向:江南省。
那部“死人”的手机,正在回家。
萧凛把信號轨跡存档,锁屏。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三下,节奏很轻。
“进来。”
门推开,一个瘦高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夹著一叠文件。短髮齐耳,黑框眼镜架在鼻樑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
苏若冰。省审计厅绩效审计处副处长。借调函今天下午才签发,人已经到了。
“萧秘书长,借调手续刚办完,组织部的林处长全程黑著脸。”
“坐。”
苏若冰拉开椅子坐下,把手里的文件摊在桌上。
“来的路上没閒著。你让老赵发给我的十四个地级市城投平台的审计底稿,我在车上过了一遍。”
“看出什么”
“滨海市城投的担保合同签署人名单里,我標了一个名字。”
苏若冰把文件翻到第三页,指尖点在一行铅笔圈出的字跡上。
萧凛低头看过去。
林知遥。滨海市財政局副局长。
他的大学同学。大三那年跟他住同一间宿舍、毕业前一晚跟他喝到天亮的人。
苏若冰推了推眼镜。
“认识”
萧凛的手搭在那行名字旁边,指头没动。
桌上的笔记本屏幕还亮著,鹰眼追踪面板上,编號三十一的红色信號点正沿著京广线一路南下,每隔三十秒刷新一次坐標,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