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把语音听完,没回復,锁屏。
钱致远的姿態越软,说明他上面的人越慌。射频信號的发射源锁定在驻京办通信机房,这条线迟早要拽出来,但不是现在。
先处理“地层”。
萧凛把笔记本接上办公室的保密网络埠,打开鹰眼离线模块,调出老赵推过来的隱藏工作簿。
文件加密等级比“活桩名单”高了两层,外面裹著一个定製的非標加密壳。老赵附了一条注释:“壳层算法非商用,疑似军工级別的定製品,我没碰,等你定。”
军工级加密。
省属国有资產管理平台的伺服器上,一个民用金融基金的隱藏文件,加密级別对標军工。
萧凛盯著那层壳,没急著碰。
他打开加密通道给老赵发了一条消息:“壳层先不要动。你到金安委来上班再说,借调函明天到你手上。”
老赵的回覆极快:“你疯了组织部能放人”
“已经放了。”
“……行。老赵命硬,跟你跑一趟。”
萧凛把通道关掉,转头看窗外。
天色已经暗下来。省委大楼七层的走廊灯渐次亮起,隔壁几间办公室的光陆续灭了,下班的脚步声稀稀拉拉往电梯口匯。
没人来敲他的门。
汪正德被带走不到三小时,整层楼的空气都换了一种味道。路过金安委门牌的人脚步都快了半拍,连目光都不往这边偏。
萧凛不在意。他把笔记本合上,准备锁办公室去食堂对付一口。
座机又响了。
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空的。
没有號码,没有內线代码。
省委大楼的座机系统全部绑定內部交换机,每一路来电都带编码,不可能是空號。除非对方从交换机的管理埠直接拨入,绕过了號码登记。
萧凛拿起听筒。
“萧秘书长。”
男声。年纪不大,三十出头,咬字极清,没有任何地方口音。
“哪位”
“恭喜高升。但地层里的东西,你接不住。”
萧凛的拇指扣在听筒边缘,指甲嵌进塑料缝隙。
对方知道“地层”这个標题。
这个標题只存在於那台被覆写的伺服器硬碟里,老赵今天上午刚扫出来推给他,到现在不超过十个小时。知道这两个字的人,只有他和老赵。
除非
写这份隱藏工作簿的人,本来就在等它被发现。
“你是谁”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您应该问的不是我是谁,是您父亲当年拒签之后,为什么还活著。”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线路断了。
萧凛攥著听筒,座机的忙音贴著耳廓嗡嗡地震。
窗外,省委大楼对面的路灯啪地亮了,白光穿过玻璃,把他钉在办公桌后面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