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京城多久了”
“快一年。”程筠推了一下眼镜，侧过头打量他。“你不是在江南搞金融犯罪调查吗，怎么跑京城来了”
“出差。”
“出差住那个老招待所”程筠往巷子方向努了努嘴。“你们省的驻京办条件好多了，长安街南边那个院子，翻新过的，单间带独立卫浴。”
萧凛的手指在膝盖上顿了一下。
“你去过”
“去过一次。去年省里来人到部委对接项目，在那边吃的工作餐。”程筠的手缩进羽绒服口袋，顿了两秒。“不过那地方挺怪。”
“哪里怪”
“工作餐在一楼吃的，二楼三楼不让上。我去洗手间走错了楼梯，到二楼拐角就被拦回来了。”
“拦你的是谁”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不是行政后勤人员，步態、站姿、拦截的动线受过专业训练的。”
萧凛把这条信息吞下去，没接话。会馆和驻京办不在同一个门牌號，但程筠提到的细节佐证了一件事这条街上的省属物业，安保等级远超正常公务用房的规格。
“程筠，那个院子旁边，有没有一栋灰瓦白墙的三层小楼”
“有。门头掛著匾，好像叫什么会馆。”程筠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平时没什么人进出，但每隔一段时间，半夜会有车停在门口，车牌都拿纸板遮著。”
“你怎么注意到的”
程筠耸了一下肩。
“遛弯经过，职业病。搞政策研究的，看见什么都忍不住多瞄两眼。”她停了一拍，嗓门压下来。“还有一件事。那条胡同里不止你们江南省一家，隔壁两个院子分別掛著另外两个省的牌子。三个省的驻京资產挤在同一条胡同，你觉得正常”
萧凛站起来，把腰包拉链拉上。
“今天碰见你是巧合，但接下来的事跟你没关係。別再往那条胡同遛弯了。”
程筠也站起来，围巾往上拉，遮住下巴。
“萧凛，小心。”
她没多说，转身往居民区方向走了，羽绒服的背影在路灯下晃了两晃，拐进巷口。
萧凛重新坐回站台，拉开腰包，点亮便携终端的屏幕。
抓包还在跑。数据流里大部分是路由器的常规广播和物联网设备的心跳包，没什么价值。他正准备切到下一个频段，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告警。
一个ac地址被鹰眼的黑名单资料库自动標红。
萧凛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三秒没动。
那串十六进位编码，他在甲壹案的取证记录里见过。属於一部备用手机，註册於东江省联通的实名通道。
机主陈瑋。
三个月前，陈瑋在东江市看守所內“自縊身亡”，案件已结，卷宗封存。
而此刻，这部理应隨主人一起消失的手机，正从江南会馆的深处，规律地向最近的基站发送心跳信號。
萧凛把告警截图锁进加密分区，锁屏，站起来。
公交站台的gg灯箱亮著一幅旅游宣传画，画面正中央印著五个烫金大字“京都欢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