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知道协议的存在。
对方知道萧建国签过字。
对方知道萧凛“在省里乾的那些事”。
但对方不知道萧凛已经拿到了扫描件,否则不会用“捅出来”当筹码东西已经在萧凛手里了,捅不捅出来,主动权不在他们那头。
这通电话打早了。
鹰眼的追踪结果跳出来,两行字。
第一行:號码归属东江省东江市,运营商標註为政企专线。
第二行:基站定位东江市长安路与中华路交叉口,半径三百米。
萧凛盯著第二行的定位坐標,打开手机地图,把坐標丟进去。
蓝色圆点落在地图上,三百米半径的圈覆盖的区域里,正中央戳著一栋標了红星的建筑物。
东江省委大院。
韩正洲从后视镜里盯著萧凛的手机屏幕,烟从嘴角掉下来,滚到中控台上。
“省委大院”
萧凛没答,把定位截图存进加密相册,同时把通话號码、基站信息、定位截图打包,通过鹰眼系统的加密通道推给了一个人。
陆为民。
推送附带了一段文字说明,萧凛打了四十秒:
“陆书记:今日下午16时22分,我母亲在江南省滨海市家中座机接到匿名威胁电话,对方以我父亲萧建国的歷史遗留问题为要挟,要求我立即撤出东江调查。经鹰眼系统反向追踪,该电话拨出地定位於东江省委大院三百米范围內,號码为政企专线。现请求启动省际协作保护机制,確保我在滨海市家属的人身安全,同时通报东江省委,表明江南省对此次跨省协同调查的立场。附:通话录音文件(我母亲的座机有自动录音功能)。”
发送。
韩正洲弯腰捡起掉在中控台上的烟,掸了掸灰,塞回烟盒。
“你把这东西直接捅到陆为民那儿,东江这边的人会疯。”
“他们已经疯了。”萧凛把手机锁屏,塞进贴身口袋。“没疯的人不会从省委大院往外打威胁电话。政企专线,有通话记录,有基站存档这种电话只要被截获,就是实锤。”
“所以你觉得这是故意的”
“两种可能。第一,有人急了,判断力塌了,以为嚇唬我妈就能让我收手。第二,有人在借刀故意暴露拨號位置,把祸水引到省委大院,逼某个人不得不出面护盘。”
韩正洲的食指在烟盒上敲了两下。
“不管哪一种,你妈那边得有人盯著。”
“陆为民会安排。”
“你就这么相信他”
萧凛没接这句。他拉开车门,冬天的冷风一头扎进来,把车里的暖气衝散了。
“走吧,回东湖路。”
二十分钟后,两人回到六十七號二楼。萧凛坐在摺叠桌前,把加密笔记本打开,把u盘里的协议扫描件重新调出来,逐字逐行地看第二遍。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加密通道的推送回执。
陆为民的回覆只有两行字,没有称呼,没有落款,打字风格乾脆到近乎粗暴:
“已与东江省委主要领导通气。你儘管放手去干,后方有我。”
萧凛盯著屏幕上那八个字“后方有我”。
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三秒,锁屏。
韩正洲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巷子口停著一辆掛本地牌照的银灰色轿车,车里坐著两个人,发动机没熄。
“萧凛。”
他的下巴朝窗外点了一下。
“咱们楼下,来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