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枫搓了搓手指。
不是杨枫觉得谁都是坏人,而是这种事情看过太多次了。
车上到底藏著多少瘪犊子,多少不乾净的三只手,旅客们不知道,天天跑这趟线的列车员还能不知道
张权若有所思道:“你这么说倒是也没毛病,两小子现在应该是在踩盘子,只要不引起他们的注意,应该不会被盯上吧”
“咱们的打扮也不像啥有钱人,应该不会被盯上。”
何老蔫自我安慰道。
对此,杨枫不置可否。
小偷偷东西,看的从来不是你的穿著打扮。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证实了杨枫的猜测。
二人確实没有在乘客们的衣著打扮上,花费太多的观察时间。
矮个男人將包放在地上,拉开上面的拉链,从里头取出了几包香菸和两瓶白酒。
高个男人扯著脖子喊道:“走一走瞧一瞧,这里有香菸有白酒,从这一路到省城还得十个小时,谁熬不住了就过来买,不要票只要钱。”
高个男人负责吆喝,矮个男人拿著东西朝前走。
列车员果然没有出来管。
张权衝著杨枫挑起大拇指。
这小子,明明没出过远门,怎么什么玩意儿都知道。
何老蔫抿著嘴唇,用只有张权和杨枫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他们这是啥意思”
张权挖苦道:“老蔫,以后少跟我说,你年轻时走过南闯过北,连这都看不出来,你被人坑了都活该,两小子一个吆喝,一个卖烟卖酒,你当他们真是来车上做买卖的那是借著卖东西,查看咱们身上到底有多少钱。”
杨枫接话道:“张叔说得没错,两个人卖的是不需要票的菸酒,不用烟票酒票,价格比供销社贵起码两到三倍,能花额外的钱来买这些烟和酒的人,不是老烟枪就是酒蒙子。”
“老烟枪每隔几分钟就要去连接处抽一根,至於酒蒙子,更容易下手,懂了吧”
“唉,我的妈呀,这帮人可真是啥招都能想到。”
何老蔫还有什么不懂的。
心里叮嘱自己加倍小心。
很快就有人上鉤了。
一名穿著绿色军大衣的中年男人买了一瓶白酒。
拧开盖子,酒香四溢。
何老蔫本来装睡装得好好的,被这酒味儿一熏,不由自主地来了酒癮。
偷偷瞅著对方喝白酒,老头的馋虫直往头上拱。
“没出息的玩意,不怪你媳妇不让你碰钱。”
张权小声嘟囔道。
“胡说八道,老子可比你有出息。”
何老蔫输人不输阵,哪怕真馋酒馋得不行,也还是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態度:“啥破酒啊,闻著也就那样,还是大队自己酿的高粱烧好喝,这种酒看著花里胡哨的,味道其实一般般。”
高个男人猛地听见了何老蔫嘟囔声,下意识停下脚步,拿眼斜著何老蔫:“哟,老头,你口气不小啊,这瓶酒一块五,顶得上你们老农民一个礼拜的工分,你喝得起吗別是吃不著葡萄说葡萄酸吧。”
何老蔫不服气地反驳道:“你说谁买不起,一块五算个屁,老子不差……哎哟。”
杨枫狠狠踩了何老蔫一脚,疼得何老蔫吱哇乱叫。
隨即將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杨枫用只有何老蔫能听到的声音训斥道:“老登,你跟这种瘪犊子置什么气,他激你漏財呢,看不出来啊”
“啊!”
何老蔫大惊失色。
人家故意拱火,是为了试探他兜里有没有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