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枫一把甩掉菸头,拿过三八大盖快步朝前衝去。
其余人见状硬著头皮往前冲。
这时候传来救命,十有八九是碰到了黑瞎子。
“同志,你怎么样”
走了没多久,手电筒照到了地上躺著一个人。
穿著一身的棉袄棉裤,戴著顶狗皮帽子。
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娘啊,嚇死我了,黑……黑瞎子差点没拍死我!”
杨枫凑近一瞧,倒在地上的五六十岁的老人。
一张老脸布满沟壑,两只眼睛里散发著恐惧的目光。
其他民兵跟了过来,拿起手中武器胡乱瞄准。
杨枫將老人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关切道:“大爷,你是哪个队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三更半夜不在家待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唉,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
老人苦著一张脸,说道:“我也是咱们当地人,早些年去外地工作,这不是上了岁数嘛,最近做梦梦到我爹我娘,梦中他们对我招了招手。”
“小伙子,你不知道,我们老人就信这个,一旦梦里梦到了爹娘,说明也该上路了,我寻思著临走之前,回来给我爹我娘上个坟,把该办的事都办了。”
“忙完了这些,我就想著去看看亲戚,没想到住在隔壁屯子的亲戚一家人搬走了,这才摸黑大晚上地往公社走。”
“哪想半路窜出个这么玩意,要不是我腿脚还算利索,现在已经被它给拍死了。”
“砰!”
这时,一名民兵突然朝黑暗处开了一枪。
杨枫沉声道:“发现什么了”
开枪的民兵回头,表情古怪道:“队长,这把老破枪走火了。”
“小心点,別碰到自己。”
杨枫虚惊一场,又將目光看向老人。
“大爷,你现在还能走得动路吗”
“小伙子,我听他叫你队长,你是这个生產队的队长”
老人不答反问。
杨枫笑道:“算是吧,大爷要是走不动路了,就在我们生產队暂时住一晚,等到明天天亮,你再回公社招待所也不迟。”
“那感情好,小伙子,不不不,队长,谢谢你了。”
老人千恩万谢,语气自嘲地埋怨自己人老了,不中用。
遇到熊瞎子,他是玩了命地跑,如今度过危险,双腿灌了铅似的。
別说是走回公社。
再走几步路恐怕又得趴下。
“你们继续巡逻,大爷,我给你找个地方歇著。”
眼下是夜里一点多钟,家里的几个女人全都睡下,杨枫不可能將老人带到自己家。
索性把老人搀扶到了一队磨坊休息。
集体磨坊修好不久,除了味道刺鼻,勉强能够遮风挡雪。
里头还有餵牲口的草料。
正好给老人当床。
“什么情况”
杨枫扶著老人走向磨坊,听到枪响的张权也带著人赶了过来。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地照向了这边。
杨枫眯著眼睛说道:“张叔,刚才有人枪走火了,没发生情况,不对,有个情况。”
“什么情况”
“一个陌生人。”
杨枫三言两语將老人的遭遇讲了一遍。
说是大爷遇到了黑瞎子,万幸捡了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