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
有人问：“我们要不要也————”
“不！”
凯文摇头：“我们没必要，这种手段一旦被曝光，对品牌是毁灭性打击。”
陈寻手里拿著平板，上面是社交媒体舆情监测。
“idb上《古一》的评分从8.2掉到了7.9，新增的一星评论里，百分之七十是最近三天註册的新帐户。”
他划动屏幕：“烂番茄新鲜度也从92%降到88%，差评基本上都在说看不懂东方魔法或者是剧情晦涩。”
“典型的水军话术。”
公关总监皱眉。
“但普通观眾会受影响。”
陈寻把平板放在桌上：“人都有从眾心理，看到一堆人说不好，买票前就会犹豫。”
“所以你的想法是”
凯文问。
“曝光他们！”
“一旦曝光，《末日坍塌》將万劫不復！”
“我们得考虑一下，”
凯文一脸为难。
就算是曝光，也不会通过官方途径曝光。
但对於资本来说，得考虑最后的得失。
陈寻自然理解。
几人有討论了有关后续宣传的事情，这才散会。
当晚九点，洛杉磯时间。
陈寻在家里的书房开了直播。
他穿了件简单的灰色卫衣，背景是书架。
开播前十分钟才在推特和s上发了条动態：“聊会儿天，半小时。
开播瞬间，在线人数就衝到了五万。
弹幕开始滚动：“来了来了！”
“《古一》好看！我刷了两遍！”
“听说你被黑了”
“华纳是不是在玩阴的”
“冰桶挑战还会继续吗”
陈寻看著镜头，笑了笑：“人不少啊，问题我看到了，一个个来。”
他喝了口水，语气隨意得像在和朋友视频通话：“先说《古一》，感谢所有去看的朋友，不管喜不喜欢，买了票就是支持。”
“有人说电影晦涩，看不懂东方魔法，这很正常。”
“就像我第一次看《指环王》也不知道甘道夫和萨鲁曼有什么区別，后来多看了两遍才懂，文化產品需要一点耐心。”
弹幕有人问：“所以电影里的手印是真的藏传佛教的东西吗”
“部分是，部分改编。”
陈寻说：“我们请了藏学顾问，但电影毕竟是电影，要有视觉衝击力。”
“比如古一结印的最后一个动作，实际宗教里没有，是导演为了镜头效果加的，但前面那些手势都有出处。”
他顺手比划了一个电影里卡鲁鲁常用的虚空印起手式：“这个代表容纳，意思是法师的內心要像虚空一样承载万物。”
弹幕一片“666”和“学会了”。
“至於有人说我玷污漫威————”
陈寻顿了顿，笑了：“漫威不是我创立的，我就是个演员，拿钱干活，尽力把角色演好。”
“电影成功了是团队功劳，失败了我也扛著。但玷污这词太重了，我建议先去查查字典。”
评论区有人刷：“可是《末日坍塌》票房追上来了！”
陈寻看到了：“票房数据我也在看，第二周对方在海外市场发力，电影竞爭就像赛跑，有人起步快，有人中途加速，最后谁先到终点看的是综合实力，不是某一周的数据。”
他话没说透，但看直播的业內人士都听懂了。
“冰桶挑战还会继续吗”
陈寻念了下一条弹幕：“会，但不会强制，als协会的捐款通道一直开著，大家量力而行，十美元不嫌少，重要的是关注渐冻症这个群体。”
“皮特弗雷茨下周会来洛杉磯参加一个医学会议，我会和他见面，到时候可能直播一小段，如果他想的话。”
直播进行了二十五分钟，在线人数最高衝到三十万。
结束时，陈寻说：“最后说一句，看电影是件开心的事，別被数据吵架影响了心情，喜欢就看，不喜欢就换一部，简单点。”
他挥挥手，关了直播。
录屏立刻被截取传播。
评论区风向开始微妙变化：“他说话好接地气————不像有些明星满口公关稿。”
“路人表示被圈粉了，周末去买票。”
“只有我注意到他比划那个手印的时候帅炸了吗”
陈寻刚直播结束，凯文的电话就进来了。
“证据提交了！”
凯文开门见山：“三个欧洲院线经理的书面证词，加上我们数据团队的分析报告，下午五点送到了paa（美国电影协会）和几个主要市场的监管机构邮箱。”
“他们什么反应”
——
凯文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德国那边的媒体已经收到风声了，明早应该会有报导“”
。
“重点是ac和regai刚刚发了內部通知，暂停调整《末日坍塌》的排片计划，等调查结果。”
“这么快”
“影院本来就察觉了，我们的证据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正式的理由。”
凯文顿了顿：“华纳的股价盘后交易跌了百分之三。”
陈寻走到客厅，打开电视。
bc正在播盘后分析，主持人语速很快：“华纳兄弟近期重点项目《末日坍塌》被指涉嫌票房数据造假，目前美国电影协会已介入调查。”
“受此影响，华纳股价在盘后交易中下挫，分析师表示若指控属实，可能面临院线索赔及信誉损失————”
镜头切到演播室，一位財经评论员正在说：“这不是第一次好莱坞爆出票房造假爭议，但如果是系统性、跨多国的锁场行为，性质就严重了。”
“观眾信任是电影工业的基石，一旦动摇，修復成本极高。”
陈寻换了几个台。
娱乐新闻也在跟进，虽然用语谨慎，但標题已经够直白：“《末日坍塌》陷造假疑云，华纳沉默应对。”
社交媒体上，#末日坍塌锁场#的话题开始爬升趋势。
有网友贴出那张“影院空座与售罄数据对比”的热力图，转发量飞速增长。
评论区：“实锤了”
“华纳这操作也太iow了————”
“所以第二周逆袭是买出来的”
“难怪我觉得不对劲，我家旁边影院午夜场全满，但停车场空得能踢足球。”
“华纳兄弟，出来解释”
陈寻刷了会儿，放下手机。
浴室门开了，克里斯汀擦著头髮走出来，穿著陈寻的一件旧t恤，下身是运动短裤。
“新闻你看了”她问。
“正在看。”
克里斯汀坐到他旁边，拿起遥控器换了几个台，停在娱乐新闻频道。画面上正在播放华纳总部大楼的外景，记者在门口报导：“截至目前，华纳官方尚未回应造假指控，但內部消息称，项目负责人麦可已被要求配合调查————”
“麦可惨了！”
克里斯汀咬了口苹果：“他刚上任就出这种事，董事会不会放过他。”
“你觉得他会怎么应对”
“两种可能。”
陈寻说，“甩锅给执行团队，说自己不知情。”
“要不就是硬扛到底，咬死数据没问题，反咬我们诬陷！”
“你猜他选哪种”
“第一种！”
陈寻很肯定：“他是个职业经理人，不是亡命徒，保自己比保项目重要。”
话音刚落，凯文又打来电话。
凯文语气有点微妙：“华纳发了声明。”
“怎么说”
“我念给你听：华纳兄弟一贯秉持诚信经营原则，对於近日有关《末日坍塌》票房数据的质疑，我们高度重视，已启动內部审计。”
“项目营销策略均由专业团队依法依规执行，如有任何操作失误，我们將严肃处理，目前电影上映正常，感谢观眾支持。”
“標准公关废话。”陈寻点评。
“他们肯定会找水军带节奏，说漫威为了票房不择手段打压竞爭对手，你这几天注意点，別在社交媒体上乱说话。”
“明白！”
掛了电话，克里斯汀戳了戳他：“你真淡定。”
“不然呢”
陈寻笑笑：“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