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与丁中和同朝为官多年,相处起来自是融洽;智真也是博览群书、出口成章,句句还带着佛理,博得左相与丁中和的频频赞叹。是以,三人这一路登山观景,甚是惬意。
相比之下,作为这三十余人中的唯一的女子,跟在丁中和身后的珠绿就显得突兀了。而且,李泗还站在她与左相之间,时刻防备这面无表情的丫头偷袭他家大人。
见左相的侍卫如此小心谨慎,珠绿嘴角泛起冷笑,目光越发苍凉。如果可以,她真想将这个该死她全家的佞臣推下山崖,让他粉身碎骨!
可是,她不能。她现在是在陈小暖的书舍内做事,她若是行为有错,别人只会怪罪到陈小暖头上。珠绿握紧拳头,指甲扣入手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她不能恩将仇报,今日来此,只是想问明白一些事。
经过这段时日,珠绿明白柴严亭远不如陈小暖可靠。若是自己想活下去,丁先生能依靠一时,但文昌郡主陈小暖,却可以让她依靠一世。
比起男人来,在怡翠楼受尽屈辱、看尽炎凉的珠绿,更相信陈小暖。因为她是女子,她们一家都是女子,她们不会对她另有企图,也不会让她去做见不得人的勾当。虽然她们一家现在已足够强大,所求的却异常简单,她们不屑如此。
跟在她们身边,自己就必须放弃报仇。珠绿的手紧了紧,鲜血一滴滴从指缝间渗出,落在山巅的石板上。
正在四处查看这神山有何蹊跷的智真见了珠绿的手,又看她因仇恨而狰狞的面容,便知她深陷昌郡主心善不会难为你,又有云清先生替你说话,你该知足了。”
珠绿还待再问,已看出左相并无吐露实情之意的云清先生,便道,“珠绿,够了。”
珠绿虽不甘心,但还是慢慢退到先生身后。
左相不再理会她,只将目光转向立在老松下的智真大师,“大师在此伫立良久,可有发现?”
智真的目光从起伏的群山上收回,微笑摇头。早已侯在神山观中的张玄清出来,只当未察觉这微妙的气氛,请众人去房内歇息用饭,众侍卫才算松了口气。
“姑娘,您说李相说得是真的还是假的?”第一庄内,绿蝶好奇地问。
坐在榻上抱着被子歇息的小暖道,“他没必要骗珠绿。”
“那会是谁这么狠心啊!”秦氏叹了口气,一大家子人呢。
小暖摇头,能让左相如此的,恐怕与建隆帝脱不开关系,不过若只是与建隆帝有关,左相也不会这么说。那么,能做此局的,也就朝中那几个了。
绿蝶又道,“难为李相替他背了这么多年的锅。”
小暖没有吭声,秦氏却道,“李大人看着笑呵呵的,没想到心这么冷,就算不是他害了王家,可他知道王家是冤枉的却一声不吭,眼睁睁看着他们家破人亡,这样的人,交不得。”
“若是心不冷,他也坐不到现在的位子。好了,娘不必理会这些,咱们该准备启程要带的东西了。”小暖笑道,“大黄一定盼着咱们早点去呢。”
秦氏犹豫着,“可大郎那里……”
“案情不审清,他们是不会让大郎入葬的,咱们没必要在这儿耗着。”小暖也是个冷心冷血的人,除了家人,她对其他人并不在意,更何况是与她屡屡作对的秦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