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喜欢!”
温婉摆手。
“他把我从鬼门关拖回来的,我问他安危,天经地义!”
戴安娜挑眉笑而不语,换谁信啊?
大半夜自己摸黑钻山沟去找人,还不叫上头?
“放心啦!”
她拍拍温婉肩膀。
“顾今儿一回来就被送隔壁帐篷了,纪亲自上台,刀都没离手!”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磕碰声。
一听是二师兄动手术,温婉悬着的心落回原位。
她信的哪是顾瑾临命硬?
她信的是纪羡北那双手。
只要他站上手术台,阎王爷都得退票!
一口气刚松完,后劲儿就上来了,眼前直冒金星。
戴安娜眼疾手快扶住她胳膊。
“慢点慢点!”
另一只手顺势揽住她后背,稳稳托住腰线。
“知道啦……你们收好了没?”
她抬手抹了把额头,指尖湿凉。
“哎哟,今儿那病人好多啦!大伙儿都夸你呢,说你心眼儿真不赖!”
戴安娜笑嘻嘻地冲温婉比了个大拇指。
拇指竖得笔直,指甲缝里还沾着一点干泥。
温婉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只轻轻摇了下头。
要是能重来一回,她打死也不让顾瑾临跟去。
那样,他就不至于为了挡那一劫,把自己弄成那样。
话音刚落,帘子一掀,纪羡北进来了。
他目光扫过戴安娜,随即就停在温婉脸上。
戴安娜立马会意,朝两人眨眨眼,转身溜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帘边。
帘布垂落时轻轻晃了两下,才彻底静止。
“身上舒服点没?”
他把器械盒放在木箱上。
拧开搪瓷杯盖,倒了半杯温水。
“好多了。二师兄……顾瑾临他,挺过来了吗?”
“婉婉。”
纪羡北打断她,眼神沉沉的,直直望着她。
“你自个儿呢?你十根手指头全毁了,知道吗?”
温婉一怔,低头一看。
果然,两手裹得跟粽子似的,白绷带缠了一层又一层。
“小毛病,没啥……”
她想抬起右手摆一摆。
可刚一动,整条手臂就传来尖锐的刺痛,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响。
“小毛病?你手抖得连镊子都捏不稳了,还叫小毛病?”
纪羡北声音猛地一沉,几乎要绷不住。
她自己也没料到伤成这样。
可当时哪还有别的招?
总不能干看着顾瑾临在她眼前咽气吧。
要不是他拼着命往前扑,她早没命了,哪还有机会碰手术刀?
“他还……在不在?”
她嘴唇微微发颤。
纪羡北顿了顿,喉结上下一动,终于吐出两个字。
“没了。”
那俩字像两块冰坨子,哐当砸下来,温婉耳朵里什么声儿都没了。
她僵在那儿,脑子空空的。
“师兄……你逗我呢,对吧?”
她知道顾瑾临伤得重,可主刀的是纪羡北啊!
他那么厉害,怎么会救不回来?
纪羡北没吭声,只是抿紧了唇,喉结又滚了一回。
打从认识她起,就没见她垮成这样过。
可她掉的每一滴眼泪,奔的每一分心神,全都是为另一个人。
“师兄!你倒是说句话啊!”
“婉婉,”他没答,反倒问,“你还喜欢他吗?”
这话像根针,扎得温婉膝盖一软,人晃了一下,差点站不住。
她突然想起许兰因,想起奶奶。
以后,她该怎么面对她们?
她所有的狼狈、崩溃,全被纪羡北看在眼里。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纪羡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