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抬脚踢下几块碎石。
“哎,快瞧!一男一女,躺那儿动弹不了!快去叫长官!”
那人伸手指了指坑底。
另一人应了一声,转身朝远处跑开。
温婉立刻侧身挡在顾瑾临前面,心口咚咚直跳。
我是无国界医生,不是兵,也不是特务,你们没权随便动我!
敌军头儿很快就到了。
站定后,他摘下墨镜,目光在坑底扫过,停留不到三秒。
他往坑里扫了一眼,嘴里蹦出几句英语。
“拖上来,带回去。”
说完便重新戴上墨镜,转身踱开两步。
从副官手里接过一杯水,慢条斯理喝了一口。
俩人被绳子套着,七手八脚拉出了深坑。
绳结勒进温婉手腕内侧,火辣辣地疼。
顾瑾临比她更重,两个士兵架着他胳膊往上拖。
温婉脚刚沾地,就想开口自报身份。
“我是医疗队的,不是……”
话还没冒完,领头那士兵手一挥,直接下令。
“带走!”
她下意识拽着顾瑾临往后缩,可四面八方全是枪口,根本退无可退。
“我是……”
再睁眼,她已经蜷在一间铁皮牢房里。
头顶一盏裸露的灯泡滋滋作响,光线昏黄摇晃。
第一反应不是喊,不是怕,而是急得心口发慌。
顾瑾临呢?
他烧退了没?
“我不是战俘,更不是间谍!你们懂不懂规矩?”
没人应。
只有风吹铁门哐当响,回声空荡荡的。
温婉慢慢蹲下去,膝盖硌在粗粝的泥地上,双手环抱住小腿。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强光刺啦照进来,晃得她睁不开眼。
她迷迷糊糊抬手挡光,手臂酸软发抖,眯着眼想看清是谁来了。
“就是她,没错。”
门口传来两个男人说话声。
她强撑着爬起来,手肘撑地。
“你们凭什么关我们?他现在人在哪儿?是不是受伤了?烧退没?他昨天夜里还在咳血,体温三十九度七,你们有没有给他输液?”
铁门嘎吱一声推开。
她被架着拖了出去,两边各一人钳住她上臂。
“我那个同伴呢?他情况怎么样?”
押她的士兵面无表情,嘴闭得像铁焊的。
一直走到寨子底下,才听见一句报告。
“长官,人带到。”
温婉皱着眉,用力眨掉眼前水汽,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主座上坐着个列国来的年轻军官。
“哎哟,美女你好啊,真巧碰上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温婉跟前,微微躬身,托起她手背,嘴唇轻轻碰了碰。
动作挺标准,但温婉压根没反应过来。
她立马缩回手,指尖还发烫。
“不好意思,我是华国人,这礼儿咱不熟。”
“哦,懂了。”
他挑了挑眉,语气轻松。
“我太太也是华国人,头两年见人行吻手礼,差点把人家手给咬了。”
温婉手指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她喉咙发干,声音有点发抖。
“那……我搭档呢?他现在在哪儿?”
“哈,你说那个高个子、眉眼特别利落的男人?”
“对!就是他!他伤成啥样了?有没有抢救?要是还没处理,交给我来,我是无国界医生,能救!”
他两手一摊,语气轻飘飘的。
“人没了。”
没了?
她张了张嘴,却吸不进一口气。
“不可能!他不可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