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发髻擦过他束发的玉簪,一缕幽香淡淡散开。
两道影子在地面悄然重叠,纹丝不动。
“礼,成喽!”
何晓霞招呼着几个帮手,嘻嘻哈哈把两人往屋里推。
其他人挤在门边起哄。
纸花从头顶簌簌飘落,沾在二人发间、肩头。
哐当一声关门。
外头的喧哗一下子全被隔开了。
门栓落下的闷响余音未散。
屋内便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今儿店里办喜事,凡是进门吃饭的,统统打对折!
顾客一听,眼睛都亮了,争先恐后往里挤,差点把门槛踏平。
屋内。
陆景苏扶着姜袅袅,轻轻坐在床沿上。
他屏住气,拿小秤杆小心翼翼挑开红盖头。
姜袅袅脸上只抹了点淡妆,素净依旧。
可那身红衣衬得她整个人神采飞扬。
这事像长了翅膀。
没半天工夫,连海港边卖鱼干的老太太都知道,海鲜馆子那老板娘,今天嫁人了!
消息一传到吴夫人耳朵里,她正捏着茶盏的手突然就稳了。
“出事了!出大事了!少爷……少爷出事了!”
话音还没落,管家连滚带爬冲进来。
吴夫人脸唰地白透,腿一软,直接瘫坐进椅子里,手直哆嗦。
她立马让人备车,亲自去接儿子。
回府后,二话不说,把吴鹏飞院子里所有下人全叫到厅里,排成一溜儿站着。
“最近,谁鬼鬼祟祟、行踪不对?”
“少爷最近,招惹过谁没有?”
吴夫人端坐在紫檀木圈椅上。
底下人全低着头,不敢抬眼。
“全都卖出去!一个不留!”
青芽是吴夫人身边最机灵的丫头。
瞧见主子脸色发青,她赶紧凑过去蹲下身。
“夫人,给您请的大夫到了!”
管家缩着脖子,半边身子藏在门框后。
吴夫人这才抬手,朝青芽摆了摆。
“停。”
那大夫刚踏进门,腿肚子就打晃,一步三晃,几乎站不稳。
“我儿现在咋样?快说!”
大夫张着嘴,嘴唇翕动,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吴夫人脸一沉。
“你到底懂不懂医?再磨叽,信不信我让你明天就卷铺盖滚出京城!”
她是当朝宰相的正房太太,一句话就能让底下人一辈子翻不了身。
大夫噗通一声跪倒,眼泪鼻涕一块儿流。
“求夫人恕罪……小的……实在救不了啊!”
“少爷人还活着,可又跟死了差不多。”
吴夫人傻了眼。
“你这话说的,跟绕口令似的!到底啥意思?痛快点儿!”
大夫咬咬牙,撑着膝盖站起来,哆哆嗦嗦凑到她耳边。
“少爷……伤在下头。”
“往后……怕是碰不了女人了。”
吴夫人眼一翻,身子一软,直接仰过去,人事不省。
青芽吓得尖叫一声。
“快!快掐人中!”
好在没大事,就是被那句碰不了女人给吓晕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吴鹏飞眼皮一掀,疼得直吸冷气。
屋里的摆设他熟得很。
是他自己的卧房。
刚想坐起来,旁边小厮一把按住他肩膀。
“少爷别动!您那儿刚敷完药,万万碰不得!”
话一出口,小厮自己先愣住了,脸刷地白了。
“哪儿?你说清楚!”
吴鹏飞一把揪住他前襟。
小厮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硬着头皮把实情抖了出来。
“胡扯!你放屁!滚!马上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