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鹏眨巴两下眼,脑瓜子一转,忽地冒出个念头。
“将军,您说那吴公子为啥敢这么撒野?八成是摸清了姜姑娘还没嫁人啊!”
他声音压低了些,身子微微前倾。
“要是人家名正言顺是您的夫人,他借八个胆也不敢伸手。”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陆景苏抬眼盯了他半天,没说话。
屋里静得能听见窗纸颤动。
末了,他喉结一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嗯。”
周鹏心口一热,差点蹦起来。
成了!
将军终于开窍了!
原本答应好的婚事,在村子里就定下了。
后来事儿接二连三,硬生生拖到现在。
“那……这事就交给我办吧!”
周鹏挺起胸膛,满脸都是快夸我的劲儿。
陆景苏反倒一愣。
这小子以前见着姜袅袅不是翻白眼就是绕道走,今儿怎么像换了个人?
他眉头稍松,视线从周鹏脸上移开。
“你?”
话没说完,周鹏赶紧接上。
“对了将军!明早咱约个时间一起出趟门,有要紧事!”
他语速加快,左手在胸前比划了个小圈。
陆景苏痛快应了。
可刚转身,脚步又顿住,朝屋里瞥了一眼。
周鹏心领神会,拍拍胸口。
“放心!我立刻叫汤强来守着,保证姜姑娘吃好睡好,连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第二天清早。
姜袅袅一睁眼,屋里安安静静的。
她趿拉着鞋走过去,猛地刹住脚。
桌角边蹲着个生面孔,正打着盹儿,脑袋一点一点的。
那人穿着粗布短褐,腰间束着皮带,后颈有一道竖长旧疤。
她一下绷直了身子,手心冒汗,四下扫了一圈。
“谁啊?”
汤强听见动静。
噌地弹起来,一抬头撞上姜袅袅的脸,当场傻在原地。
汤强打小就跟在周鹏屁股后面跑。
天天看人家练刀、操练、吆喝号子,耳根子都快磨出茧子了。
自己也顺理成章成了个武夫,这么多年一直守着周鹏。
眼下刚满二十一,人实诚,说话慢吞吞,从没心眼儿。
之前几年都在军营里扎堆儿。
抬头低头全是糙汉子,连母猪都少见,更别说女人了。
这回冷不丁瞅见姜袅袅。
白衣飘飘、眉目清亮,当场就呆住了。
“我、我……我叫汤强。周鹏哥托我在这儿守着你,照应你。”
周鹏?
姜袅袅脑子一闪。
昨儿那个把自己从鬼门关拽回来的,就是他。
虽说平日里周鹏老爱瞪她、嫌她碍事。
可真到要命关头,人家二话不说就冲上来了。
他袖口撕开一道口子,手背血糊糊的,却把刀柄往她手里一塞。
“跑!”
偏偏她还没来得及道一声谢。
“这些菜……是你弄的?”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碗碟,饭菜还冒着白气,摆得整整齐齐。
一看就不像陆景苏的手笔。
那人连茶壶嘴朝哪边都懒得琢磨。
汤强脖子一缩,手忙脚乱挠了挠后脑勺,脸蛋儿直发烫。
“嗯……我看太阳都爬老高了,你一睁眼就得饿,就……就随便炒了俩小菜。”
“灶膛里柴火太旺,我怕糊锅,掀锅盖掀了三回。”
“给姑娘垫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