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示意完全不用担心,随即纵身跳方开阔的货物堆放区,甚至还悠闲地晃了晃身子,一副彻底放松警惕的模样。
里昂走到林涵旁边,看着底下都开始跳弗拉明戈舞的路易斯,他皱着眉头:
“我怎么感觉怪怪的?太安静了。”
林涵当即点头,他也早就生出了强烈的不安直觉。他立刻端起手中的步枪,逐寸扫视周围的环境,耳尖绷紧,聆听着每一丝细微的声响,试图找出那股让人浑身不自在的违和源头。
但是,已经晚了。
一道快到只剩残影的黑影,突然从上空的阴影里骤然俯冲而下,破空的风声甚至没来得及传入耳中,便径直重重砸在毫无防备、正悠闲晃神的路易斯身上。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巨响炸开,路易斯原本轻快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痛苦哀嚎与闷哼,瞬间响彻整个空旷的货物区。
“卧槽!路易斯?!”
林涵与里昂瞳孔骤缩,脸色同时大变,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双双翻身跳下平台,落地时膝盖微屈缓冲冲击力,脚步飞快地朝着路易斯的方向冲去。
此时,克里夫半蹲在地上,脸上涂着深绿色的野战迷彩,遮住了大半神情,只露出一双冷得像寒冰的眼睛。
他身上穿戴着齐全的战术装备,战术背心、备用弹匣、军用匕首、通讯设备一应俱全,浑身散发着久经生死战场的凛冽杀气。
他缓缓从路易斯身上站起身,动作沉稳,厚重的军靴底牢牢踩住路易斯的后颈,将他的脸狠狠压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力道重得让路易斯再次发出痛苦的闷哼。而他的右手,正稳稳握着一个密闭的金属容器,里面静静躺着的,赫然是艾达心心念念的‘琥珀’。
“我以为你们很强。”
话音一落,克里夫缓缓将踩在路易斯后颈的靴底移开,紧接着侧身发力,靴尖重重踹在路易斯的侧腰处。
清晰的骨骼碰撞闷响传来,路易斯像个毫无力气的破布娃娃一般,径直飞了出去,重重滑落在冲过来的林涵与里昂脚边。
“呕……我昨天的早饭都要吐——出来了。”
“这时候还贫?里昂,把他扶到一边去。”
林涵快速蹲下身,扫过路易斯的伤势,确认没有立刻致命的危险后,放在路易斯肩头的手猛地向后一抽,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下一秒,步枪已经稳稳握在掌心,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正前方的克里夫,指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清脆的枪声在空旷的货物区轰然炸开,回音反复回荡在墙壁之间,子弹带着凌厉的劲风,径直朝着克里夫飞射而去。可克里夫却仿佛提前预判了弹道,只是顺势缓缓转身,身姿从容不迫,恰好堪堪躲过飞来的子弹,子弹擦着他的身侧飞过,狠狠钉进身后的木箱,炸起一片飞溅的木屑。
他冷静地抬眼,目光牢牢锁定开枪的林涵,又扫过一旁迅速扶着路易斯躲到掩体后的里昂,语气平淡的评判道:
“你很果断,但没有评估过后果。”
“你废话真多。”
林涵根本不接他的话,眉头都未曾皱一下,指尖扣住扳机,密集的枪声如同雨点般朝着克里夫席卷而去。
克里夫做出战术翻滚,身形利落钻进一旁堆叠的木箱掩体后,瞬间彻底隐去了身影。
他的声音借着空旷场地的回音,从四面八方模糊传来,忽远忽近,带着蛊惑人心的压迫感,一字一句的说道:
“开枪的那一刻,你是否想过后果?比如你的战友,你的家人,你的朋友,还有你自己的命?”
林涵冷静地扫视着四周所有掩体的缝隙,即便被模糊的回音干扰了方位判断,也没有丝毫慌乱。他完全信任自己生死间磨出来的战斗直觉,下一刻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毫不犹豫地猛地向后调转枪口。
几乎是同一瞬间,克里夫的身影从阴影里骤然窜出,大手一把死死攥住步枪枪身。
林涵见状当即松手,克里夫顺势猛地歪头,恰好躲开林涵右手射来的手枪子弹,下一秒,他的靴尖已然重重踹在林涵的小腹上,刚猛的力道瞬间将林涵整个人踢飞出去,手中的步枪也被克里夫顺势夺了过去。
克里夫看了看手里的步枪,再看向林涵的眼神中不禁闪过一丝下意识的欣赏。
原来刚才的林涵只是调转步枪枪口,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用步枪射击。他故意以步枪为诱饵,左手死死按住枪柄牵制克里夫的动作,右手则在同一时间,飞快抽出左腰枪套里的手枪,近距离直瞄克里夫发动攻击。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劲风骤然从克里夫身后袭来,里昂趁着他‘分神’的间隙,握着军用匕首从掩体后窜出,直刺他的后心。
克里夫后背仿佛长了眼睛,瞬间侧身躲开攻击,同时脚下使出一记刁钻的扫堂腿,狠狠勾在里昂的支撑脚踝上。一股巨力瞬间传来,里昂当即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倒。
在里昂将要后脑勺砸中货箱边角的时候,他用劲全力想翻转身体,突然他腹间传来一股巨力,他像断线的风筝一般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堆叠的货箱之中,木箱碎裂的声响此起彼伏。
“里昂?!”
林涵瞳孔微张,失声喊出他的名字,他握着手枪一步步警戒着靠近对方,目光却死死锁定克里夫,确认他没有趁胜追击的意思,才飞快地单手扶起里昂,另一只手依旧举着手枪对准克里夫,不敢有丝毫松懈。
克里夫看着眼前浑身绷紧、满眼戒备的两人,神色没有丝毫波澜,他缓缓将手伸进衣服外侧的口袋。这个动作瞬间让林涵与里昂的警戒值拉到顶峰,两人指尖死死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全力射击。
可克里夫最终只是掏出一盒被挤压得皱巴巴的烟盒,盒身虽变形,里面的香烟却依旧完好。
克里夫从中抽出一根全新的香烟,慢悠悠叼在嘴里,他缓缓举起金属打火机,咔哒一声亮起火苗,凑近烟丝缓缓点燃。
他深吸一口,再缓缓从鼻孔里喷出两道浓浓的白烟,烟雾模糊了他冷硬凌厉的侧脸,可周身的压迫感却只增不减。
他带着淡淡的冷漠看着眼前的两人,声音低沉冷冽:
“所以,想好后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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