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封晋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苏先生,说实话,我不太信当地。”
“事发之后我去找过基地所在镇的派出所,他们的态度让我很寒心。”
“一开始居然跟我说这是教育纠纷,让我去找教育局协调。”
“后来是事情闹上了网,他们才正式立案的。”
苏云的眼神冷了一下。
“你说的这个情况,我知道。”
“阳宁县的问题不止是一个派出所的态度问题。”
他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这个所谓的宏远成长教育基地,在阳宁县注册经营了整整三年。”
“三年里收了一百七十个学生,出过三次住院级别的伤害事件。”
“当地的教育局从来没有来查过一次。”
“市场监管局也从来没有核实过他们的经营范围与实际业务是否一致。”
“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封晋摇了摇头。
苏云说。
“因为赵许昭每年给当地镇政府交一笔所谓的综合治理管理费。”
“说白了就是保护费。”
“一年两万块,交了三年。”
“接收这笔钱的是阳宁县麻港镇综治办主任蒋海涛。”
“蒋海涛收了钱之后,每年的安全检查和经营资质核查都帮赵许昭打了招呼。”
弹幕瞬间换了方向。
【又是保护伞!】
【每年两万就能买通一个综治办主任?】
【小官巨贪不一定是钱多,是权力被滥用了】
【蒋海涛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收了六万块保护费,间接害了一百七十个孩子】
【不对,他的责任不止是收钱,他是帮忙挡住了所有检查】
苏云继续说。
“而且我要补充一点。”
“赵许昭之所以能在网上投放招生广告,精准触达到你们这些焦虑的家长。”
“是因为他雇了一家专门做教育机构营销的公司。”
“这家公司叫做博远教育传媒,在武汉注册,老板叫陈亮。”
“陈亮手上代理着湖北省内七家类似的问题少年矫正机构的招生推广。”
“七家机构,无一例外都没有正规办学资质。”
“无一例外都是用全封闭军事化管理的名义,行体罚虐待之实。”
周封晋的表情从悲伤变成了震惊。
“七家?还有六家?”
苏云说。
“对,赵许昭的宏远基地只是其中之一。”
“陈亮这个人非常精明,他专门挑那些开在偏远县城、监管薄弱的地方的机构来代理。”
“然后通过网络广告精准投放到江西、湖南、安徽这些周边省份的家长手机上。”
“广告词都是一套模板,什么军事化管理激发潜能,什么签约保证三个月改变。”
“每成功招一个学生,陈亮抽走百分之二十的佣金。”
“三万两的学费,陈亮拿六千四。”
弹幕里有人算了一笔账。
【一百七十个学生乘以六千四,陈亮光从这一家就赚了一百多万】
【七家机构加在一起呢?】
【这是把孩子的命当提成来赚啊】
【这个陈亮不抓起来天理不容】
苏云说。
“陈亮的问题,后面会有人去追究。”
“但我现在要先帮周大哥解决眼前的困难。”
他看向镜头。
“周大哥,你现在最急的是孩子的治疗费对吧。”
周封晋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是,医院那边已经在催了,后续的手术费我真的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