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在瀑布正下方的位置。
“就叫SkyGarden。”
“我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人们提到浦东,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不是工厂,不是码头,不是密密麻麻的集装箱和塔吊,而是这座从水里长出来的花园。”
陈威廉把图纸卷起来,塞进圆筒。
“周先生,我们这些人一辈子都在给甲方画图,大部分甲方要的是不出错。”
“只有你要的是不可能。”
“做不可能的事,比做不出错的事,有意思得多。”
“你这座瀑布下来的时候,全世界都会仰头看。”
“因为,古巴比伦空中花园,真的出现了!”
周卿云闻言,嘴角只是带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不,那是上海的空中花园,是新中国的空中花园!”
……
陈威廉是一个礼拜才能出图。
但第五天傍晚,他就来了。
周卿云正坐在树下和齐又晴摘豆角。
豆角是早上齐又晴买的,她上次在食堂吃过一次焖面,馋的不行,非要自己也做着试试。
齐又晴把豆角一根一根地抽筋掰段,一如既往的细致。
手边的搪瓷盆里已经码了半盆。
赵志刚则在屋里打电话,声音从窗户飘出来,断断续续的。
像在跟人争辩什么,大概是北京那边又在催他回去。
他翻来覆去就是那句“我在这边有大事”。
他这段时间是真赖在周卿云这不肯走了。
就在这一片和谐的背景下。
巷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院门没关,陈威廉是第一个走进来。
身后跟着林国栋、黄志强和他们带来的几位年轻设计师。
七八个人,十几只眼睛,每一双都布满血丝。
他们抬着一根圆筒。
不是那种装单张图纸的短筒,是一根将近四米长的特制纸筒。
两个人一头一尾扛在肩上,像扛着一件刚从地底挖出来的文物。
竹纸筒的表面还贴着一张白纸,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四个字:“轻拿轻放”。
“周先生。”
陈威廉的声音是哑的,嘴唇干裂起皮。
下唇中间那道裂口还渗着血丝,但嘴角压不住往上翘。
“图好了。”
圆筒在几人的操作下缓缓展开。
四米长的画卷在院内铺开,从这头一直拉到那头。
夕阳下的枯枝在画面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像是图中建筑自己长出来的纹理。
这是一幅手绘效果图!
全彩,是整个设计师团队用水彩和马克笔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穹顶的玻璃折射着午后的阳光,光线从穹顶倾泻而下。
穿过七层楼高的室内瀑布,在水雾中折出一道若隐若现的彩虹。
瀑布两侧是层层叠叠的空中花园,热带植物的叶片从每一层平台的边缘探出头来。
步道蜿蜒在水帘后面,隐约能看见行人走在瀑布内侧。
隔着水帘望向商场深处,身影被水流切成碎碎的剪影。
底层的中庭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地面铺着浅灰色的石材。
周围的商业动线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整座建筑不是一栋楼,
这完全就是一座从水里长出来的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