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没开,院里头黑下来。
他摸出烟抽着,就坐在台阶上等。
大概过了一个来钟头,院门响起。
老马去开门。
彪哥带着人来了。
三个汉子,都是精壮个头。
进门也不多话,互相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
何雨柱站起来。
“开干。”
几个人上手利索,两人一组,从车斗里往下搬膜。
何雨柱在旁边盯着,点了数,用麻袋盖好,绳子一勒。
汉子们推着板车出门。
老马跟车走,负责打前站。
彪哥留在院里看车。
院子又安静下来。
何雨柱坐回台阶上,掏出烟点上。
彪哥凑过来,蹲在旁边。
“爷,这批货.......厂里真要拿去盖大棚?”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嘛。”
彪哥嘿嘿笑两声。
“大冬天种菜,这我可头回听说。四九城里,谁家冬天吃得上新鲜菜?不都是白菜萝卜土豆那老三样?”
“以后你听说的新鲜事还多着呢。”
“那什么时候能让兄弟尝尝?”
“把嘴管住了,就有你尝的。”
彪哥不敢再问,搓了搓手,往灶房去倒两杯水端出来。
两人蹲在院里喝水抽烟。
两个多钟头后,院门又响了。
何雨柱问:“顺利?”
“顺利,路上干净,连个人影都没碰上。”
“继续。”
一直到后半夜三四点多,最后一趟拉完。
“彪哥。”
“在呢爷。”
何雨柱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钱,是提前备好的,用报纸卷着。
“运输费,过路打点费,人工费,老张这院子租金,都在里头了。你自己分。”
彪哥接过来掂了掂,没数,直接往怀里一揣。
“爷,您太客气了,兄弟们都愿意跟您干。”
“别拍马屁,下回还有活找你。”
彪哥一下来了精神:“什么活?”
“到时候再说,先把这趟尾巴收干净。”
“行。”
何雨柱推起自行车,出了院门。
天还黑着,东边地平线上有一条灰白色的缝隙。
他骑上车,从通县往城里赶,心里头敞亮。
薄膜到了。
大棚能盖了。
等这批膜上了骨架,封好边,压上土。
育苗盘摆进去,种子点下去。
到时候——
黄瓜、西红柿、小白菜、蒜苗。
大冬天的,外头零下十好几度。
厂里食堂窗口一开,端出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那帮工人的眼珠子不得瞪出来?
何雨柱蹬着车,嘴角往上翘了翘。
又想到什么,乐出声。
他越想越高兴,腿上蹬得更快。
等他到城里,天已经蒙蒙亮。
回到院子,停好车。
轻手轻脚推门进屋。
炕上被子动一下。
秦凤翻个身,声音带着困意。
“回来了?”
“嗯,妥了。”
秦凤没再说话,翻回去继续睡。
何雨柱脱鞋上炕。
一整夜没合眼,这会儿浑身的劲儿一松,困意跟潮水一样涌上来。
脑袋挨着枕头,什么也没来得及多想,就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