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妈看阎阜贵一眼。
“你倒说得轻巧。”
“本来就该轻巧,越正式越坏事。”
阎阜贵把手背到身后,在屋里踱一圈。
“你想想,我要是正儿八经上门,带着酒,开口就说老易,我儿子的事您给操操心——那叫什么?那叫求人办事。”
“求人办事就矮一头,矮一头,人家就容易拿捏你。”
三大妈听着,没插嘴。
“但我要是随便串个门,坐下来喝两口,东拉西扯,聊到孩子的事,我叹口气,说一句解成这孩子不争气,眼看毕业了还没个着落——这叫什么?”
他停下来,看着三大妈。
三大妈摇头。
“这叫诉苦,诉苦不丢人,谁家没个难处?”
阎阜贵把手一拍。
“诉完苦,我不提要求,我就看他接不接话。”
“他要是接了,那是他主动,他要是不接,我也不尴尬,话题一转就过去了。”
三大妈看着他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算了,随他去吧。
反正拦也拦不住。
阎解成在里屋听了半天,又探出头来。
“爸,那我明天还去不去中院?”
“去什么去,你给我老实待着。”
阎阜贵瞪他一眼。
“这两天你别往一大爷跟前凑了,免得人家烦。”
阎解成缩回去,嘟囔一句什么,没听清。
三大妈把桌子擦了,抹布搭灶台边上。
“那酒......真拿去啊?”
阎阜贵低头看了看瓶子。
心疼。
真心疼。
但一想到阎解成要是被街道送去扫大街,他更心疼。
“拿。”
一个字,干脆利落。
说完他把酒放回柜子里,明天再拿。
今晚先搁着,让他再心疼一宿。
................
第二天,傍晚。
易中海下班回来,在院里水龙头底下洗把脸。
一大妈从屋里递出毛巾,他接过来擦了擦,正要进屋。
“老易!”
声音从前院方向传来。
阎阜贵迈着四方步走过来,手里拎着个布袋子,脸上挂着笑。
那笑容看着格外热乎。
易中海脚步顿了一下。
来了。
他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
阎解成在中院折腾一个多礼拜,天天献殷勤递水搬东西,那是打前站。
前站打完,正主该登场。
易中海把毛巾搭在肩上,语气跟平时没两样。
“老阎,放学了?”
“刚到家,想着过来坐坐,好些日子没跟你唠了。”
阎阜贵晃了晃手里的布袋。
“前两天我一个学生家长送了瓶酒,我又不怎么喝,想着你爱这口,给你拿来。”
易中海看了一眼那布袋子形状,二锅头,半斤装。
布袋子叠过好几道,裹得严严实实。
这包法,不像是随手一装,倒像是搁家里头摆弄好半天。
阎阜贵的“学生家长送的”——这话信三分就够了。
“客气什么,进屋坐。”
易中海把人让进屋。
一大妈倒了两杯水,放桌上,看了易中海一眼,识趣地找个由头出去。
“我去后院借把葱。”
门带上。
两人面对面坐着。
阎阜贵把酒掏出来搁桌上,往易中海那边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