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谁替凌雪?”唐磊的声音突然高了,在虚空中没有回声,但震得小羽的肩膀抖了一下,“你在虚空核心待着,她怎么办?她在寒渊城等你回来,你说过回来之后再说那句话。你现在说不回去了,我怎么跟她说?”
萧夜看着他弟弟。
唐磊的眼眶红了。不是要哭,是气的。
“你总是这样。”唐磊的声音低了下去,“从千年前到现在,你从来没有变过。你总觉得一个人扛是对的。但你有没有想过,被你留下的人,比你更难受。”
小羽站在旁边,攥着归墟剑,指节发白。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萧夜看了看唐磊,又看了看小羽。
他想起千年前冰封神殿的那一幕——他推开小羽和冥渊,一个人面对邪魔主脑。小羽恨了他一千年。冥渊在孤独中死了一千年。
他从来没有问过他们,被推开是什么感觉。
“我知道了。”萧夜说。
唐磊看着他。
“我不推开你们。”萧夜的声音有些哑,“但你们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到了最后,如果必须要有人留下,让我来。不是因为我想逞英雄,是因为我欠你们的。”
唐磊的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行。”
三人开始往回走。
穿过虚空边缘,穿过灰白光路,穿过坠星渊的黑色湖面。
湖面的漩涡还在,但比来的时候小了。中心的黑色也淡了,从纯粹的、连光都无法逃离的黑,变成了深灰色。锚点在起作用。
萧夜站在湖边,看着那个正在缩小的漩涡。
碎空梭在腰间,不再烫,不再震。梭子里的主脑安静了。不是因为死了,是因为它知道自己输了。锚点一旦建立,虚空的渗透就会被逆转。邪魔主脑失去了力量的源泉,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小羽站在他身边,归墟剑抱在怀里。
“哥,锚点能撑多久?”
“不知道。”
“如果撑不住呢?”
萧夜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再去一次。”
小羽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归墟剑。剑身的灰白光在月光下很淡,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哥,我陪你。”
萧夜看着他,伸出手,在他头顶拍了一下。
“好。”
远处,万骨山的磷光在夜色中闪烁,像一片白色的星空。
更远处,断喉峡的峭壁像两扇巨大的门,守护着妖域的边界。
最远处,寒渊城的桃花开了。
萧夜看着那个方向,把碎空梭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
梭子是凉的。
“回家了。”他说。
三人翻身上马,马蹄声在荒原上炸开。
身后,坠星渊的漩涡缓缓旋转,锚点在虚空核心深处一明一灭,像一颗不会熄灭的心脏。
它在等。
等他们回来。
等那一天。
等那个最后的、谁都不想做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