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婷苦笑了一下：“是啊。”
她应该高兴的，但她高兴不起来。因为宋翊的“挺”，在别人眼里，只会坐实她是“关系户”的标签。
她走出会议室，没有回工位，而是去了楼梯间。她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手机震了一下，是宋翊的消息：“晚上一起吃饭。”
率婷盯着那行字，不知道该怎么回。她心里有太多的情绪——感激、委屈、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晚上，宋翊带她去了一家新开的餐厅，私密性很好，座位之间有屏风隔开，不会被人打扰。
率婷没什么胃口，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心不在焉。
“还在想下午的事？”宋翊问。
率婷放下叉子，抬起头看着他。
“宋翊，你下午为什么要来？”
“签字。”宋翊说。
“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宋翊沉默了几秒，放下筷子。
“因为我不想看你被人欺负。”
率婷的鼻子一酸。
“可是你来了，他们更会觉得我是靠关系。”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卡珊娜说我不是靠自己的厉害。她说得对。没有你，我的策划案可能连评审会都进不了。”
宋翊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率婷的眼眶红了，“我最怕有一天，我做出了成绩，所有人都说‘那是因为你是宋翊的女朋友’。我最怕我所有的努力，在你面前都不值一提。”
她说完，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
宋翊没有急着安慰她，也没有递纸巾。他只是伸出手，越过桌子，握住了她的手。
“率婷，你听我说。”
率婷吸了吸鼻子，抬起头。
“你进S站，是因为你是宋翊的女朋友。”宋翊的声音很平静，“但你能留下来，能写出这个策划案，能站在评审会上面对所有人的质疑，不是因为你是我女朋友——是因为你是周率婷。”
率婷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卡珊娜说你不是靠自己的厉害。”宋翊的语气很认真，“她说错了。你站在评审会上的那十五分钟，是靠你自己的本事。我没有帮你讲一句策划案的内容，我没有替你回答任何一个问题。是你自己扛下来的。”
“可是你——”
“我确实来了。”宋翊打断她，“我来，是因为我不想看你一个人扛。但我不来，你也能扛住。率婷，你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强得多。”
率婷说不出话，只是哭。
宋翊松开她的手，站起来，绕过桌子，在她旁边坐下。他伸出手臂，把她揽进怀里。
“哭吧。”他说，“哭完了，回去继续改策划案。”
率婷在他怀里抽泣着，觉得自己又丢人又幸福。
吃完饭后，宋翊送率婷回家。车停在楼下，她没有立刻下车。
“宋翊。”
“嗯？”
“你下午说，S站连年轻用户最关心的话题都不敢碰，凭什么说自己是服务年轻用户的平台。”率婷看着他，“那句话是真心话，还是为了替我说话？”
宋翊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是真心话。”他说，“也是替你说话。两件事不矛盾。”
率婷笑了。
“那我回去继续改策划案了。”
“等一下。”宋翊叫住她。
率婷转过身，宋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
率婷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坠子是一颗小小的星星。
“你送我的东西怎么都是这种风格？”率婷忍不住笑了，“变形金刚，星星项链。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小学生？”
宋翊的嘴角微微上扬：“小学生不会写策划案。”
“那你送我项链是什么意思？”
宋翊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是要把她融化。
“意思是——你可以靠自己发光，但我会一直在旁边看着。”
率婷的眼眶又红了。
她低下头，把项链戴在脖子上，摸了摸那颗小小的星星。
“好看吗？”她问。
宋翊看着她，认真地说：“好看。”
率婷打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又转过身，趴在车窗上：“宋翊。”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不是谢你今天帮我。”率婷认真地说，“是谢你——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扛。”
宋翊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上车。”
“啊？”
“再送你一圈。”
率婷笑着拉开车门，坐了回去。
车没有开远，只是在小区周围绕了一圈。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谁都不想先下车。
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像是碎掉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