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早就来了,这段时间,她几乎天天都来。
“向两位公主殿下问好,请原谅我的冒昧,我想借用一些时间,找两位谈谈关于我的女儿飞光粼粼的事。”
塞拉斯蒂娅点了点头,说道。
“我也正有此意,刚好两个小家伙也回来了,最后的信息也能够补全了,趁这个机会就一起决定飞光之后的安排吧。”
同时被三匹位高权重的小马注视,极光荧荧和可西光辉忍不住害怕地抱在一起。
总觉得她们接下来将要面对一个会让她们感到无比窒息的严肃场合了。
另一边的余晖烁烁此刻正好坐上了开往小马谷的火车。
其实在半路上她就突然反应过来,她明明可以向塞拉斯蒂娅公主借车直接飞到小马谷的,而不是花个把小时去坐慢吞吞的火车。
坐上车的余晖烁烁顿时觉得自己是个傻福。
坐在火车上的几个小时实在太折磨马了,以至于她忍不住在火车的过道上走来走去,试图实现快速等待。
“呃,这位乘客,请您回到座位上坐好。火车运行的过程中比较颠簸,请注意您和其他乘客的安全。”
“啊…抱歉。”
余晖烁烁恍然回过神,对提醒自己的乘务员和其他被自己影响到的乘客道了歉,然后坐回了座位上。
刚才她满心烦躁的时候,心里突然有另一个自己对此刻的她问了一个问题。
‘只是多等了几个小时的车程就不耐烦了,那你有想过她等了你多少年吗?’
突如其来的悔意压下了心中的烦躁。
就是因为她曾经把一切都想得太理所当然了,所以当过去在她的眼中开始变得虚幻时,她才会露出如此狼狈的模样。
她其实早该想到的。
这世上她们所拥有过的,所建立的牵绊,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独一无二的。
曾经习以为常的陪伴,那些曾经觉得理所当然的存在,在另一个世界里,可能时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余晖烁烁是幸运的,因为她有机会见识到“如果”的可能性,就像《暖炉夜颂歌》中的主角,也许她也有机会像霜冻那样为自己的偏见做些弥补。
余晖烁烁走神的时候,从过道另一边并排的座位伸出一只蹄子,递给了她一包餐巾纸。
“你还好吧?”
陌生的小马担心地问道。
余晖烁烁这才发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湿,意识到自己在公共场合下哭鼻子了。
“我没事,谢谢你。”
余晖烁烁不好意思地向关心自己的陌生小马小声道谢,然后擦了擦眼泪和鼻涕。
她可不能用这副样子去见自己的朋友,于是去洗手间用冷水冲了下脸,顺便消化掉那些不符合重逢该有的情绪。
“小马谷到了——”
火车刚刚停稳的瞬间,打开车门的乘务员就感觉刚才有什么东西从他旁边窜出去了。
而来到小马谷后,余晖烁烁突然想到她不知道飞光粼粼的家在哪。
“我是白痴吗?!”
街上的小马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余晖烁烁一眼然后快速走开了。
不过余晖烁烁在短暂的愣神后,就立刻往金橡树图书馆的方向去了。
很早以前她来过一次小马谷,所以知道金橡树图书馆怎么走,而在她的潜意识里,她觉得飞光粼粼应该住在那里,或者那附近。
当余晖烁烁跑到金橡树图书馆附近时,穗龙刚好提着一包垃圾打着哈欠出门。
“穗龙!好久不见,看到你真高兴!你知道飞光家怎么走吗?”
穗龙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余晖烁烁,脑子顿时因为思考而陷入了停摆,但是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给余晖烁烁指了一个方向。
“谢谢!”
余晖烁烁扔下一句感谢就往穗龙指着的方向跑掉了。
穗龙呆滞地看着余晖烁烁迅速远去的背影,脑子里断掉的弦突然接上了。
“啊!”
穗龙吓得把手里的垃圾袋给扔飞了,刚好砸到打算出门的暮光闪闪的脸上。
“穗龙,你不是要去扔垃圾吗?你就扔门口吗?”
“暮暮暮暮暮暮……刚刚刚刚…我我我我我我我……”
“余晖烁烁回来了!”
暮光闪闪惊叫一声,然后往飞光粼粼的家赶去,留下还在捋自己舌头的穗龙在风中凌乱。
“我我我我…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穗龙无语地看着一个两个都光速消失的小马,觉得她们真是一点都不稳重。
“嗝~!”
穗龙突然面容出现一瞬扭曲,一团火焰从他喉咙里喷出,是塞拉斯蒂娅公主寄来的信。
“我看看:亲爱的暮光,余晖今天回来了,记得到火车站接一下她。你的老师赛拉斯蒂娅公主。呃……”
穗龙看完信的内容后,再次露出无语的表情。
他看了看信,又看了看早已没有她们身影的方向,然后把信揉成一团塞进垃圾袋里。
没有小马在乎可怜的穗龙,自己还是继续去扔垃圾吧。
“站住!你是谁?如果没有公主的命令,任何小马都不能轻易进去探望!”
贸然前来的余晖烁烁不出意外地被门口的皇家侍卫拦在了门外。
余晖烁烁刚想要辩解自己也是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学生,就听到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请让她进去吧,两位侍卫大哥,这是得到公主允许的。”
暮光闪闪微微喘着气,向看守的皇家侍卫打了个招呼。
守门的侍卫们见到是暮光闪闪发话,对视了一眼,然后让开了通道。
余晖烁烁看着已经长大的暮光闪闪,心里泛酸,转身将她紧紧抱住。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暮光闪闪吸了吸鼻子,也用力地回抱了一下余晖烁烁,用有些颤抖的音调说道。
“没事的,我从没怪过你…你快进去吧,她已经等了你太长时间了。”
余晖烁烁低沉地应了一声,然后走到门前。
明明已经近在咫尺了,她的心却出现了一瞬不合时宜的犹豫。
不过这不是她胆怯了,想要退缩,而是某一个特殊时刻特有的仪式感。
余晖烁烁压下狂乱的心跳,做了一个深呼吸,而后一边屏住呼吸,一边轻轻推开了门。
正在客厅里跟说怪话玩抽王八的飞光粼粼听到开门声,以为是谁又来探望自己了。
于是在说怪话暗戳戳鄙夷的视线里,把手里仅剩的鬼牌扔进牌堆中,然后回头看看来者是谁。
“……”
虽然逆着光,但是这个轮廓,这个身影,她绝对不会认错。
而余晖烁烁在看到记忆中的小马再次以鲜活的姿态映入自己的眼帘后——
她终于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