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问了很多我们水军的高官,这个季节中间之海的洋流风向只适合往居比路岛方向去,要么等你在这里待差不多了我陪你去那里走走?”托勒密·亚历山大道。
“没问题,那不是之前就决定好的事情吗?”我答道。
“不过还有个坏消息。”托勒密·亚历山大说着“坏消息”,却笑得很灿烂,“这个季节,您根本不可能从亚历山大里亚去罗马。得我们这边历法三月以后、你们的历法也得过二月季风转向才行。您如果执意要等的话,估计回去的行程就得延后很久了!”
“见到马略总督后,这一趟去不去大秦已经不重要了。”我也笑道,“前几天你答应我的出货的价格和未来的合作条件你可不能咽回去!不然我直接把货委托给马略总督去卖,反正焦先生还有乌先生肯定要去大秦的,我也得分些人保护他们,正好顺便卖货!”
“你放心吧!这次我们一定给你最好的价钱!”托勒密·亚历山大道。他转而对焦延寿用汉语道,“焦先生,等一切忙完,您能帮我指点一下吗?”
焦延寿微微颔首,道:“到时候看亲王是不是还有兴致吧!”
“一定有的!”托勒密·亚历山大道,“索西琴尼的学问可还入您法眼?”
“当然!索西琴尼先生的学问足以当我老师!”焦延寿道,“今天他过来吗?”
“原本没喊他,既然你说了,我去找人接他过来吧!他住得很近。”托勒密·亚历山大说着立即安排小拓玛去接人。
大约半炷香工夫,索西琴尼便来到了缪斯馆的大议会厅,他是一位三十左右的壮年人,典型的希腊裔长相。
索西琴尼一到,焦延寿、徐昊、徐典便恭敬起身,焦延寿亲自将索西琴尼引到我身边,向我隆重介绍了这位应该是目前亚历山大里亚仅存的顶级学者。
因为马略和苏拉还没到,我们便跟索西琴尼聊起了关于“中间之海”航海的相关问题。
根据索西琴尼的介绍:犂靬历每年的十一月到次年三月(对应汉历的每年十月到次年二月),因为洋流和风向的关系,中间之海上大部分地方的商船、渔船都会停航,只有远洋战舰级别的舰船还能航行,而且航向只能是由西向东顺着环流走。
其实我和焦延寿已经放下了去罗马的执念,但是这次来乌大壮是一定要去罗马找他两个弟弟乌大畜、乌小畜的,所以他很焦急的询问了索西琴尼:如果这个季节一定要去罗马该怎么办?
索西琴尼找来莎草纸,给我们画了中间之海南侧从阿斐力加北部海岸到大秦南境的草图。根据他的描绘,罗马所在的亚平宁半岛在亚历山大里亚的西北方向,整个半岛如同一只靴子,靴子西南和正西还有两座岛屿:西西里岛和撒丁岛,罗马就在西西里岛和撒丁岛之间的海域。
根据索西琴尼边画边说,这个季节从亚历山大里亚的方向出海属于既逆风又逆流,而且冬天亚平宁半岛附近的伊奥尼亚海和亚得里亚海风浪都很大,即使用大秦水军动力最强的五列桨战舰也大概率无法完成航行。一定要在这时去罗马唯一可行的办法是:从亚历山大里亚沿着北非海岸线一路往西走,路过厝兰尼加和努米底亚一直到迦太基。因为迦太基在罗马的西南方向,侧逆风但顺洋流,使用大秦水军五列桨战舰的话这时大概可以经过五到七天航行抵达罗马,但是五列桨战舰能携带的极限补给是三到四天,所以沿途还得停靠西西里岛的巴勒莫或者撒丁岛的卡利亚里补给,实际上可能需要八到十天。
等索西琴尼说完,托勒密·亚历山大笑道:“索西琴尼先生的方法也只能存在理论中吧?首先,不谈沿途补给困难,从亚历山大里亚到迦太基至少要走四十天吧?”
索西琴尼简单思考一下,便点点头道:“那已经是极限速度。”
“但是听说现在努米底亚在打仗。”托勒密·亚历山大说着脸上乐开了花,“而且这时候即使到了迦太基,大秦是否愿意出动五列桨战舰都很难说!”
看着乌大壮满脸失望的神情,我安慰道:“放心,这次一定让你去大秦找大畜、小畜,无非是路线和等待时间长短而已。即使我们不能陪你等,也一定给你留足路费和护卫力量。”
乌大壮点点头道:“一切任凭主帅安排就好了!”
我点点头,转而问索西琴尼道:“索西琴尼先生,这个季节去居比路和罗德岛能行吗?”
索西琴尼一边用另一张莎草纸画了中间之海东岸附近的地图草图,一边说道:“去居比路岛是肯定没问题的,只是为了安全和适应风向、洋流不能昼夜行进,只能靠近黎凡特地区行进,在不遭遇极端乱流的情况下,预计五天左右可达。至于去罗德岛,我不建议这个季节走,不是到不了,而是代价太大。方法与去居比路一样,要靠近中间之海东侧、东北海岸线行船,特别是东北海岸线附近,听说海盗特别猖獗!”
“如果是以我们大秦水师的‘五列桨战舰’为旗舰呢?”这时,马略的声音出现在我耳畔。
众人见马略带着苏拉缓缓走进议会厅忙都起身去迎接。
马略依旧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他摆摆手指示大家坐下,然后径直继续问索西琴尼道:“请这位先生回答一下我的问题!”
索西琴尼略略思考了一阵,道:“那应该是可以的,只是五列桨战舰补给需求巨大,需要数辆从舰从旁提供补给!”
马略找了位置坐下,那严肃的脸上表情略微松弛了一些。他点点头说道:“可以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