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找到了一个中继点。
再破空,又找到一个。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每到一个地方,许望的脸色就冷一分。
每捏碎一个对讲机,他眼中的杀意就浓一分。
但天演的计算从未停止,镰鼬的追踪从未中断。
终於在第七个点——
不,不对。
许望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倒映著整个樱花国的信號地图。
那条路径————不是一条直线!
而是一个环!
赫尔佐格故意布置了无数个中继点,让信號在这些点之间反覆跳跃,形成一个巨大的信號迷宫!
但再复杂的迷宫,也有终点。
天演之下,一切偽装都是笑话。
许望的眼神骤然锁定地图上的一个点。
东京都,某处隱秘的地下基地。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他不会再扑空。
地下基地深处,赫尔佐格正襟危坐著。
他穿著最庄重的和服,面前摆著一张短桌,桌上是一壶已经凉透的茶。
他听到了破空声,听到了窗户碎裂的声音,也感觉到了背后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
但他没有回头。
他保持著最完美的仪態,最从容的语气:“你来了。”
赫尔佐格顿了顿。
“你是来杀我的”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只青黑色的爪子,已经从他的胸口贯穿而出。
鲜血顺著爪尖滴落,在榻榻米上洇开一朵妖艷的花。
赫尔佐格低头,看著那只穿过自己胸膛的爪子,浑浊的双眼里满是不甘和茫然。
怎么会这样
他的计————他的万全策————他的成神之路————
他应该成为新的白王,在混血种的簇拥下君临天下。
而不是在这里,在这个阴暗的地下室里,被一个怪物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
“你————”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见的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金色竖瞳。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腐烂的垃圾。
赫尔佐格忽然笑了,笑得癲狂,笑得怨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是不应该存在於这个世间的怪物————你是灭世.巨兽————你终將毁灭这个世界!”
许望没有说话,也懒得和他说话。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將爪子抽出,任由那具尸体轰然倒地,鲜血迅速浸透整个榻榻米。
赫尔佐格就这样死了
许望低头看著那具尸体,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不,不能让他这样死去。
这太便宜他了。
白王权柄灵魂剥离!
赫尔佐格已经涣散的瞳孔猛然睁大!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从身体里生生拽了出来!
那种感觉比死亡痛苦一万倍。
就像有人用无数根针同时刺穿你的灵魂,然后一点一点地往外扯!
他想惨叫,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挣扎,但灵魂根本没有实体。
赫尔佐格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尸体越来越远,看著自己被那只青黑色的爪子牢牢攥住,然后拖进一片无尽的黑暗。
尼伯龙根。
许望的尼伯龙根。
无尽的深海之中,一座巍峨的青铜巨城静静矗立。
城门外,无数鬼齿龙蝰游弋巡逻,蓝色的鳞片在漆黑的海水中闪烁著幽光。
它们的每一张嘴里都长满密密麻麻的利齿,那是足以咬碎一切入侵者的终极杀戮机器。
但在看到许望的瞬间,这些凶兽齐刷刷地向两侧退开,恭恭敬敬地为它们的王让出一条通往城门的大道。
许望拎著赫尔佐格的灵魂,一路游向青铜城门。
城门上,一个扭曲的活灵感应到他的气息,正要开启城门。
“不必。”
许望抬手制止。
他今天来,不是要进城的,而是要把这座城门,彻底改造。
赫尔佐格的灵魂在他手中疯狂挣扎,虽然发不出声音,但那股绝望和恐惧几乎凝成实质。
许望看都没看他一眼。
七大炼金王国精神重铸!
无形的伟力轰然降临,笼罩赫尔佐格的灵魂。
他所能感受到的痛苦瞬间加剧了一万倍,就像是有人用烧红的烙铁反覆熨烫他的每一寸皮肤,用钢刷刮擦他的每一根神经,用锤子砸碎他的每一块骨头!
许望要將赫尔佐格的灵魂,炼成活灵!
永生永世,镇守青铜城门!
但这对许望来说,还远远不够。
自从他降临这个世界以来,还从未有人敢这么冒犯他,所以如今许望他就要杀鸡做猴。
许望调整了赫尔佐格灵魂对海水的敏感度。
从此以后,每一次海浪的冲刷,对他而言都像万载寒冰剐蹭灵魂,每一滴海水的浸润,都像坠入无间冰狱,永世不得超脱。
然后是最后一步。
在龙国,一处大院前,通常会摆放两个石狮子,用来驱邪避难,也同样被理解为成双成对。
而过去诺顿创造的青铜城门,却是只有一个活灵放在门前,多少显得有些不美。
而且,只要是个高血统的混血种,比如钥匙,路明非,就能用自己的血液打开城门。
这多少让许望觉得膈应。
如今,许望打算用自己的方法对青铜城门进行改造,让这个进城的流程更加准確,不再是任何高血统混血种都能进入。
许望抬起手,整座青铜城门轰然震颤!
原本的活灵被他从城门中剥离,重新安置在左侧。
然后,他將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赫尔佐格灵魂,狠狠塞进右侧的城门!
轰—!
青铜城门剧烈颤抖,无数诡异的纹路在表面蔓延!
当一切归於平静时,城门左右两侧,多了两个活灵活现的石狮子”。
左侧是原本的活灵,沉默,安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而右侧——
那张扭曲的人脸在不断抽搐,青铜质地的嘴角不断开合,从喉咙深处发出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尖叫:“啊————啊————啊————”
那是赫尔佐格。
曾经的阴谋家,曾经的白王候选,曾经的、自以为能算计一切的智者。
现在,他只是许望门前的一只看门狗。
一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看门狗。
许望最后看了一眼那张扭曲的人脸,转身离去。
身后,无尽的深海之中,那座青铜巨城静静佇立。
城门前,两个活灵一左一右。
一个沉默。
一个哀嚎。
永生永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