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船只问四件事。”
楚辞竖起一根手指。
“发动机型号和年份。”
第二根手指竖起。
“船体有没有漏过水。”
第三根手指竖起。
“传动轴换过几回。”
第四根手指落在桌面边缘。
“底价能不能先咬住。”
陈江海点头。
“过户手续呢?”
“这次别提。”
“老许主动说呢?”
“他说,你听。”
楚辞把那张纸条抽出来,又折了一道。
“真要你报买主,你把话岔开。”
陈江海接住她的意思。
“先看船,不落名字。”
“对。”
楚辞把纸条重新压回碗底。
“名字一落,消息就捂不住。”
东屋门帘掀开一条缝,小宝探出脑袋。
“爸,你明天去看船,带我去呗?”
陈江海看过去。
“不带。”
小宝撇嘴。
“我保证不说话。”
楚辞手指在桌面点了一下。
“你把那幅黄花鱼鱼鳞画完,再惦记看船。”
小宝拖长声音。
“我都画到尾巴了。”
“尾巴也算鱼。”
小宝叹了口气,抱着本子缩回东屋。
大柱还站在门口,脚尖沾着码头泥,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海哥,明天码头我盯?”
“你盯。”
“铁牛呢?”
“按排班走,上午码头,下午村口。”
大柱应下,又忍不住瞥了桌角那张纸。
“海哥,条子上说的两条有门,是买新船吧?”
陈江海抬眼看他。
“心里有数就行。”
大柱牙关一合。
“我嘴焊死。”
陈江海把粥碗挪开。
“回去跟铁牛说,明天巡船记录再加一样。”
“加什么?”
“每条船油箱里还剩多少油,目测就行,不写斤两。”
大柱面皮绷紧了。
“有人惦记油?”
楚辞接了一句。
“油少了,账上先露。”
大柱粗糙的手掌在裤缝上搓了一把。
“懂,我回去就说,让铁牛别再写没事好的。”
陈江海摆手。
“去吧,夜里棚子那边火别断,眼也别合。”
“成。”
大柱转身出了院门,脚步声很快消失在石板路外。
堂屋安静下来,只剩灶房里柴火噼啪响了两声。
楚辞把黄纸条拿起来,借着天光又看了一遍。
“周老三说老许松口,没说松到哪一步。”
陈江海靠在椅背上。
“明天见到周老三,看他脸色就知道。”
楚辞把纸条压回碗底,目光落在陈江海脸上。
“看船时,别急着表态。”
陈江海笑了一声。
“大黄鱼的买卖,我不也这么杀过来的?”
楚辞没接他的笑。
“买鱼你是行家,买船才刚开头。”
陈江海收住笑,点了下头。
“这话对。”
楚辞端起空碗往灶房走。
“明早早点走,赶在周老三上工前到。”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补了一句。
“鞋换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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