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牵起小宝往外走,临跨出门槛时回头补了一句。
“那半包花生酥明早我一并带来,下午写完字你拿两块给他解馋。”
“好嘞。”
娘俩跨出大柱家院门。
小宝没忍住回头瞅了眼那面矮墙。
黑花鸡正巧从外头探出个尖脑袋往里张望。
他咧嘴嘿嘿笑了一声。
回家的路上,楚辞一手牵着小宝一手攥着空布袋。
字帖铅笔画纸连同那把小板凳全留在大柱家院门口的青石板上了。
“妈,明天你跟爸到底去干嘛?”
“去办事。”
“办啥事?”
“大人的事。”
“上回去县城你也说是大人的事,上上回也是。”
楚辞停下脚步低头看他。
“真想知道?”
“想。”
“你爸明天要跟军队里的叔叔签合同,卖鱼。”
小宝的圆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军队?”
“对。”
“穿绿军装那种?”
“穿绿军装那种。”
小宝倒吸了一口凉气。
“爸好厉害。”
楚辞眼底泛起笑意。
“所以你明天必须乖乖在大柱叔叔家写字画画,安生等我们回来。”
“那你们签完合同带啥回来?”
“酥糖。”
“光带酥糖?”
“还带一张合同。”
“合同是个啥东西?”
“就是一张写满字盖了大红章的纸,有了这张纸,以后每个月军队都买咱家的鱼。”
小宝歪着脑袋想了想。
“那我能看看那个大红章不?”
“签完带回来给你看。”
“拉钩说好了啊。”
娘俩拐进自家巷子。
陈江海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院门口竹椅上,两条长腿伸得笔直。
瞧见人回来他立马站起身。
“交代妥了?”
“妥了,大柱媳妇办事靠谱。”
楚辞松开小宝的手。
“去东屋把剩下那页半千字文补齐。”
“咋又写?”
“你下午在大柱叔叔家溜达了一大圈,一个字没动。”
小宝缩起脖子老老实实钻进东屋。
楚辞跨进堂屋门槛径直在八仙桌前落座。
她顺手从围裙兜里摸出那张记事纸条扫了一眼。
初一下午带小宝认门那行字后头被重重画了个勾。
“晚上七点。”
她抬眼盯住跟进来的陈江海。
“六项合同条款,咱们挨个抠细节。”
陈江海拉开对面的竹椅坐下。
“成。”
“七点前必须让小宝上炕睡觉,剩下的时间全是咱俩的。”
陈江海沉声应下。
窗外的日头还挂在西边,光线已经透出偏暖的橘色。
离七点还有两个多钟头。
他偏头瞅了眼东屋方向。
铅笔尖嗒嗒嗒戳着纸面的动静传了出来。
小宝稚嫩的嗓音隔着门帘闷闷地飘进堂屋。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字正腔圆。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