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个月，苏渊迅速接受了自己是读书人这件事。
他把那些奇怪的梦抛在脑后，将它们当作黄粱一梦。
每天清晨天不亮就起床，背书，白天去书院听先生讲经义，晚上回来挑灯夜读，写文章，做策论。
洛千音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每天比他起得还早，做好了早饭才叫他起床。
晚上他读书到深夜，她就坐在旁边陪着，手里做着针线活，偶尔抬头看他一眼，脸上带着笑。
日子过得清贫，但踏实。
科举大考的日子终于到了。
苏渊收拾了行囊，独自一人去了皇城。
洛千音送他到城门口，塞给他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个馒头和几文钱。
“渊哥，你一定能考中。”她站在城门口，眼眶微红，但嘴角带着笑。
苏渊接过布包，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
皇城很大，大到让他这个从小城来的人有些无所适从。
街道宽阔，车水马龙，酒楼茶肆鳞次栉比，到处都是锦衣华服的公子和浓妆艳抹的贵妇。
苏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背着破旧的布包，走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
大考三日，他发挥得很好。经义答得扎实，策论写得精彩，连最难的律赋也一气呵成。
放榜那天，皇城万人空巷。
苏渊站在人群后面，远远地看着那张黄纸。
他看不清上面的字，也不想挤进去看。他只是站在那里等。
人群散去之后，他走近了。
榜首。
苏渊。
青石城。
苏渊站在那张黄纸前，看了很久。
他没有欢呼，没有雀跃，甚至没有笑。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名字，脑海中一片空白。
.......
状元游街的那一天，苏渊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大红袍，戴着金花，从皇城的主街走过。
街道两旁站满了人，欢呼声此起彼伏。
他走过一条条街道，穿过一座座牌坊，最终出了城门。
城外，洛千音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素色布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个包袱。
她没有挤在人群中，只是站在路边的一棵树下，远远地看着他。
苏渊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
洛千音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身上的大红袍，又摸了摸他头上的金花，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的笑容，又哭又笑。
“渊哥，你幸苦了。”
苏渊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
他把她带到了皇城。
皇帝赐了一座府邸，不大，但比起青石城那间漏雨的老屋，已经是天壤之别。
府中有花园，有池塘，有丫鬟，有仆人。
苏渊成了武安国最年轻的翰林学士，每日出入朝堂，与王公贵族谈经论道。
他的文章名动天下，他的才学无人能及，皇帝对他青眼有加，同僚对他交口称赞。
而洛千音，她依然是那个洛千音。
她不穿绫罗绸缎，不戴金银首饰，不摆官太太的架子。
她每天早起，亲自去厨房给苏渊做早饭。
她把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丫鬟仆人从不苛责。
她节俭得不像话，一件衣裳穿了三年都舍不得换新的。
苏渊让她多做几件新衣裳，她笑着说：“够穿就行，省下来的钱留着，以后给孩子读书用。”
苏渊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五年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