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苏渊摇了摇头,“我不能收。”
这是赵家世世代代守护的东西,他不能拿走。
赵铁生跪了下来,额头触地,声音沙哑:“师祖,那能不能求您让我睡个好觉吧。”
苏渊一怔。
“带着它,我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闭眼了。”
赵铁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敢睡。我怕我一闭上眼睛,它就丢了。
我怕赵家世世代代的守护,在我这里断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一个铁塔般的汉子,一个活了五千八百年的强者,一个身负蛮龙之脉的族长,此刻跪在地上,声音哽咽。
“师祖,您不知道那种感觉。”
赵铁生低着头,声音越来越轻,“每一夜,每一夜,我都不敢合眼。
我听着风声,听着虫鸣,听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响动。
我生怕有人摸进来,生怕有人发现这柄锤子的秘密,生怕我一睁眼,它就没了。”
“我带着它给凡人打铁,不是因为我想低调,而是因为我只有在打铁的时候,才能正大光明地握着它。
只有握着它的时候,我才觉得它是安全的。”
赵铁生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中,布满了血丝。不是一天两天的血丝,是经年累月、数百年未曾安眠留下的痕迹。
苏渊沉默了。
他看着赵铁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疲惫,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五千年未曾安睡的疲惫,是一个背负着整个家族使命的族长,用血肉之躯扛着禁忌之锤,在黑暗中独行的疲惫。
“我带着它,已经走得太久太久了。”
赵铁生的声音很轻,“师祖,求您让我卸下它吧。”
山风呼啸,吹动赵铁生灰白的头发。
他跪在地上,如同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峰。
苏渊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我只是代你赵家保管。赵家什么时候需要,我立马归还。”
赵铁生的身体猛地一颤,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多谢师祖!”
苏渊大手一挥,将天因碎矢锤收入了储物空间。
铁锤消失的瞬间,赵铁生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仿佛这五千八百年来,第一次真正地呼吸。
苏渊看着赵铁生,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他将赵铁生从地上扶了起来:“起来吧,我带你熟悉一下仙门。”
……
苏渊带着赵铁生,走过造化仙门的五座山峰。
主峰之巅,青石之上,玄月趴在苏渊常坐的位置,半睁着眼睛打量着赵铁生,然后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继续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