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叶家也看上了这个布衣少年,那落云仙门基本上就没有机会了。
“叶副族长也是为了那位少年而来?”江临明知故问。
叶黎渊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江掌门请回吧。”
语气平静,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江临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知道,跟叶家争,他争不过。
与其当场被驳了面子,不如识趣地离开。
“既然叶副族长亲自出马,那江某就不打扰了。”江临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走出酒楼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楼上的包厢,叹了口气。
“掌门,我们就这么走了?”身后的随从不甘心地问道。
“不走还能怎样?”江临摇了摇头,“跟叶家争,争不过的。”
......
包厢内。
布衣少年端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他的面前摆着一壶茶,但没有喝。
他的目光平静,没有因为叶黎渊的到来而有丝毫波动。
叶黎渊坐在少年对面,打量着这个布衣少年。
十七岁的七品炼丹师,这样的天赋,旷古罕见!
“小伙子。”叶黎渊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加入叶家,叶家可以把你当作首席炼丹师的候选人来培育。”
首席炼丹师。
这个承诺,不可谓不重。
叶家的首席炼丹师,地位超过大部分族老,在整个中圣域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样的条件,换了任何人,恐怕都会心动。
但布衣少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叶黎渊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从没见过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能在他面前如此镇定。
就在这时,屏风后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叶副族长,多谢您对我家小儿赏识。”
声音沙哑,像是从枯井中传出来的回声。
叶黎渊的目光转向屏风。
一个佝偻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灰色长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背驼得厉害,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但他的眼睛,浑浊中透着一种说不清的精明。
佝偻老者走到少年身边,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只是……我们已经有去处了。”佝偻老者看着叶黎渊,语气不卑不亢,“实在是抱歉。”
叶黎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去查过这个布衣少年的底细,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师承。
怎么会有“去处”?
“老先生。”叶黎渊站起身来,看着佝偻老者,“叶家的诚意,我想你们应该能感受到。”
佝偻老者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叶副族长的诚意,老朽感念在心。”他缓缓说道,“但我们确实已有去处,不敢欺瞒。”
叶黎渊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老者,又看了看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少年,最终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我不强求了。”
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
包厢内,只剩下佝偻老者和布衣少年。
老者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少年抬起头,看向老者。
老者转过身,走到少年面前,拉起他的手。
他的手枯瘦如柴,骨节分明,像是只有一层皮包着骨头。
但他的手掌,很温暖。
“孩子,来。”老者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对自己的亲孙子说话。
他牵着少年,走到窗边。
窗外,是漫天的晚霞。
夕阳西下,将半边天空染成了金红色。
云层翻涌,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
老者抬起手,指向了天边。
那双浑浊的眼睛中,泛起了泪花。
“咱们终于等到了……”他的声音在颤抖,像是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少年没有开口,只是顺着老者手指的方向,望向天边。
“造化重现。”
老者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诉说一个藏了无数年的秘密。
“我把你培育出来,就是为了这一天。”
金色的晚霞映在两人的脸上,将他们苍老和年轻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少年望着天边,那双始终平静如水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期待,像是敬畏,又像是——
归属。
远处,暮色渐浓。
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将整片大地染成了暗红色。
而在那霞光的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他们。
造化重现。
这四个字,像一颗种子,落在了少年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