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突然安静了。
桃娘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个夸人的……真的是谢临渊?
那个冷面阎王?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摄政王?
那个在朝堂上能把人吓得腿软的谢临渊?
他居然在用这种语气说话?
桃娘嘴角抽了抽,差点没绷住。
下一秒,小家伙翻了个白眼。
“难听。”
简简单单两个字,干脆利落,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杀伤力却堪比千军万马。
沐风在旁边已经忍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了,脸憋得通红,差点没当场笑岔气。
他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王爷在朝堂上舌战群儒,他见过;
王爷在战场上杀伐决断,他见过;
王爷冷着脸说“拖出去斩了”,他更是见过无数回。
可王爷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是真没见过。
赵莽更是把脸扭到一边,死死咬着嘴唇,整个人像触电似的哆嗦。
完了,王爷疯了。
那个在王府里说一不二、连笑都难得露一回的王爷,居然在学晓野那副没皮没脸的样子?
赵莽拼命把脸往暗处藏,额头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腮帮子咬得生疼。
实在忍不住了,他偷偷张开嘴,无声地咧了好几下,然后又赶紧闭上,继续哆嗦。
他感觉自已这辈子都没这么辛苦过。
谢临渊没想到自已会被嫌弃!!
难听?
他说“好看”被她嫌弃?
晓野说“好看”,她说就“谢谢”???
谢临渊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了三遍“亲生的亲生的亲生的”。
算了,不跟一个两岁半的小孩一般见识。
就在这时,两个超大的兔子花灯出现在了眼前。
那灯比柳清霜整个人还高,白绢纱糊的兔子形状,里面点着烛火,两只长耳朵一晃一晃的,憨态可掬,在灯影里特别扎眼。
晓野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欢欢!你看叔叔给你买了什么!”
谢临渊站在三步之外,眉心不易察觉地微动了一下。
骚气!
花哨!!
毫无品味!!
他心里正鄙夷着,却见柳清霜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甜甜的说了声:“谢谢叔叔。”
晓野蹲下来,把两个花灯都递过去:“喜欢哪个?都给你!”
柳清霜还没来得及回答,谢临渊已经伸手接过了其中一个花灯。
他低头看了看那盏花灯,又看了看晓野那张得意的脸。
然后他伸出手指,面无表情地——
“噗。”
花灯的绢纱破了一个洞。
烛火晃了晃,差点灭了。
晓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谢临渊把破了洞的花灯塞回晓野手里,语气淡淡的:“这个不好,破了。”
然后他转过身,抱起柳清霜,头也不回地走了。
晓野捧着那个破了洞的花灯,站在灯影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狗男人!
他这是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耳旁传来小家伙清清脆脆的声音:“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