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
就在谢临渊嘴角的弧度快压不住了,甚至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准备在孩子扑过来的瞬间把她稳稳接住的时候——
欢欢径直从他身边漠然的走过去了。
一步都没停。
就跟没看见他这个人似的。
谢临渊手臂还张着,整个人僵在那儿,像尊被人忘在路边的石像。
春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他半干的头发又吹乱了,几缕湿发重新垂到脸侧,正好贴在了他渐渐皱起的眉头。
晓野愣了一下,随即心里炸开了烟花。
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抿住嘴,可那双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眼角眉梢全是幸灾乐祸。
天不亡我!
他几乎是蹦起来的,大步流星跑过去:“这是谁家的小娃娃?这么可爱!!”
柳清霜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眼神冷冷的、淡淡的,像是在看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
才两三岁的小人儿,那双眼睛里居然有一种小大人的疏离和审视。
晓野被那眼神看得笑容一僵——
这眼神……
怎么那么像……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柳清霜已经收回目光,转过身,朝着桃娘走了过去。
“我叫欢欢,很高兴认识你。”
桃娘眼睫轻轻颤了颤,没想到霜霜会主动过来和自已打招呼!
她弯下腰,握住了那只小手。
“你好,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不远处的谢临渊还蹲在原地,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不对。
不是这样的。
他脑子里想的画面明明是——
欢欢扑过来喊爹爹,他抱着孩子走到桃娘面前,桃娘看见好久不见的女儿激动得热泪盈眶,对他感激涕零……
可现在呢?
欢欢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了桃娘。
两个人客客气气握手寒暄,跟头一回见面的陌生人似的。
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不是桃桃?
香味一样,体型一样,就连……奶水也一样。
他想起前两天晚上自已偷偷验证的那个结果,喉结上下滚了滚。
一个人能换脸,能换声音,可身上的味道、体型、甚至……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假得了?
除非——
有人在撒谎。
想到这,谢临渊猛地站起身,面具下的目光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晓野还蹲在那儿,笑眯眯的:“欢欢你好,我是晓野叔叔!”
欢欢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谢临渊时一样冷,脚底下连停都没停,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晓野的笑容又僵了。
不过没关系。
他此刻心情好得不得了,因为谢临渊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那副难得明媚的表情碎了个稀里哗啦,眼角的笑意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沉的不甘。
这简直比六月飞雪还解气!!
晓野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优哉游哉地晃到谢临渊身边:“哎呀,周大人,人家小娃儿不理你啊。”
谢临渊没理他。
他大步走上前,几步就追上柳清霜,弯下腰,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一股刻意讨好的味儿:“欢欢,你不认识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