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破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圣女的消息传得倒快。
区区沙匪,也想和他抢人?
做梦。
他轻轻挥了挥手。
身后那十几个武士同时拔刀。
刀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下一秒,他们就像一阵黑色的旋风卷进了匪徒群里。
桃娘趴在马背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黄沙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十具尸体,鲜血渗进沙子里,很快就被吸干了。
杀破阙嘲讽地回头:“不长眼的东西。本王子的人也敢动。”
桃娘的心彻底冷了下去。
这杀破阙连圣女的身份都不放在眼里,看来是不会对自已心慈手软了。
这一次,她想逃恐怕更难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出现了一片土黄色的轮廓——那是一个镇子。
沙漠里的镇子和中原的截然不同。
没有青石板路,没有雕花木楼,只有歪歪扭扭的土街,两边挤满了用骆驼毛毡和粗木头搭成的棚子。
但热闹是真的热闹。
卖烤馕的摊子上冒着白烟,白面饼子贴满了馕坑的内壁,香味飘出二里地。
杀破阙的马从人群中穿过去,没有人敢挡他的路。
人们纷纷让开,低头行礼,连那个吆喝最凶的烤馕贩子都闭了嘴。
路过一个香料摊时,桃娘的眼睛猛地亮了。
摊子上摆着十几个敞口的麻袋——孜然、藏红花、干薄荷,还有一袋红彤彤的辣椒粉。
她趁杀破阙不注意,偷偷伸手抓了一小把,死死攥在掌心里。
辣椒粉顺着指缝往外漏了一点,呛得她差点打了个喷嚏,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东西不能致命,但关键时刻,往人眼睛上一扬——
桃娘把拳头缩进袖子里,心跳得咚咚响。
她把那点辣椒粉小心翼翼地藏进衣袋的夹缝里,面上不动声色。
杀破阙没有在集市上停留。
他拐进了一条更窄更暗的巷子,身后的武士紧紧跟着,马蹄踩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巷子越走越深,两边的土墙越来越高,头顶的天空变成了一条细细的蓝线。
在一扇没有门牌的木门前,杀破阙勒住了马。
那扇门又旧又破,门板上钉着一块褪了色的羊皮,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眼睛,像是一只正在盯着人看的眼睛,让人后背发凉。
杀破阙翻身下马,将桃娘从马背上拽下来,半拖半抱地推到门前。
他抬手敲了三下——。
门很快开了一条缝,后面是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是我。”杀破阙低声说。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阴暗的小店,没有窗户,只有墙上几盏油灯在苟延残喘。
货架上摆满了稀奇古怪的东西——干枯的蜥蜴、装着彩色液体的玻璃瓶、一摞摞发黄的羊皮卷,还有几个看不清面目的陶俑,歪歪斜斜地靠在墙角。
最里面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佝偻的老头。
他的脸上全是皱纹,像一颗风干的核桃,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渗人,像沙漠里的鬼火。
“王子殿下,这次要什么?”
杀破阙把桃娘推到老头面前,吐出几个字:“给她换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