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一潭死水。
可那潭死水底下,翻涌着滔天的怒意。
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这个该死的小女娃娃。
如果不是小宝拼了命地求情,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谢临渊闭了闭眼。
还有那股花香。
和桃娘身上的一模一样。
该死,他在期待什么!!
刚刚换衣服他亲自检查过了。
这个女娃娃身上干干净净,什么胎记都没有。
谢临渊垂下眼,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又比笑更冷。
柳清欢不知道这个大坏蛋叔叔在想什么,只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好可怕,像要吃人一样。
她小鼻子一皱,眼眶红红的,嘴巴瘪了瘪,想哭又不敢哭。
“叔叔……小宝哥哥呢?小宝哥哥有没有事呀?”
谢临渊抬眸看她。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和她当年看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他没事。”
柳清欢一听,憋了半天的眼泪终于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小手攥着被角,哭得一抽一抽的:“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欢欢了……呜呜呜……”
她哭了一会儿,又抬起脸,怯生生地说了一句:
“叔叔,你别生气了……欢欢以后不烤鸽子了……也不玩水了……你别用眼睛吃我好不好……”
谢临渊没理她,他从怀里缓缓掏出一张纸条,在柳清欢面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
柳清欢看了看那张纸条。
“我、我不知道呀……这是我刚才在花园里看见一个漂亮姑娘放的鸽子,从鸽子腿上拿下来的!”
她说着说着急了,小身子往前一扑,两只小手使劲比划。
“真的真的!不信你问小宝哥哥!小宝哥哥看见我在烤鸽子来着……”
谢临渊垂下眼眸,看着手里那张纸条。
他当然相信。
一个不到三岁的小娃娃,连字都认不全,怎么可能跟柔然扯上关系?
可这张纸条上的字,那是柔然的密文。
当年柔然王子和公主连夜逃出都城,他还以为是他们怕了。
没想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安插了一颗棋子。
这么久。
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
三天后。
朝堂上炸开了锅。
一道加急军报从皇宫传出——陛下查出柔然细作,龙颜震怒,已下令彻查所有与柔然有往来的官员。
同时,陛下决定派使臣出使柔然,递交国书,质问此事。
而那个被揪出来的“细作”,竟然是一个不到三岁的小女娃。
消息传到民间,茶馆里的说书人一拍醒木,添油加醋地讲了起来:
“话说当今陛下,那可是咱们大梁的定海神针!可谁能想到,就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就在这皇宫大内之中,竟然藏着一个柔然的奸细!而且——诸位看官,您可坐稳了——那奸细,是个还穿着开裆裤的小女娃!”
“嘘——听说那小女娃不得了,手里头有密信,背后有人指使,柔然人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在大梁的心脏里埋一根刺啊!”
“可不是嘛!这不,陛下已经派了使臣,要去柔然讨个说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