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球凸着,看看程龙,又看看那部传出鲁特声音的手机,整个人都木了。
鲁特大人的……朋友?
这亚裔……下手又黑又狠的家伙……是鲁特大人的朋友?
“误、误会!天大的误会啊大人!”亨特都快哭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杰克先生是您的朋友!我……我就是接了上头的活儿,过来码头交货……我、我鬼迷心窍,我猪油蒙了心!我错了!大人!杰克先生!饶了我!饶我这条狗命!”
他颠三倒四地求饶,伤口因为激动又崩开,血把粗糙的帆布条都浸深了颜色。
程龙把手机拿回来,关了免提,贴到耳边。
他没立刻提交易冲突的事,反而问了句别的:“你的人,也碰蓝天使这种脏东西?”
电话那头,鲁特像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点玩味,又有点撇清的意味:“误会了,杰克。这个叫亨特的,可不算我的人。”
“不是你的人?”程龙瞥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亨特,语气不变,“那他怎么也能……变身?”
鲁特在电话那头似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也放松了些,像是在解释一个常识:“狼人嘛,又不是只有我们卢坎家族。林子里狼多,窝也多。这小子,顶多算个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小家族出来的,运气好,或者祖上给某个大点的家族效过力,得了点恩赐,沾了点边。他依附的那个小家族,又勉强算是我某个……嗯,算是远房表亲那一支的附庸。七拐八绕,能扯上点关系,但也就那么一点。他本人,可没资格直接进我的门。”
程龙听着,心里大概有了谱。
狼人的氏族,听着等级森严,规矩也多。
这亨特,大概就是个底层跑腿的,借着一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族亲关系,在外面扯虎皮拉大旗。
“明白了。”程龙说,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么说,就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穷亲戚,打着你的名号在外头混。”
“可以这么理解。”鲁特没否认,语气里有点无所谓,“所以,他惹了你,你看着办,不用顾及我这边。倒是我得谢谢你,帮我清理一下门户边的杂草。”
“杂草是该清。”程龙接过话头,顺势往下说,“不过,关于他们倒腾蓝天使这路子,你那边,应该多少知道点风声吧?这玩意儿最近在市面上可不太平。”
他顿了一下,不给鲁特太多思考的时间,接着道:“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上次提的,你我两边见个面的事,你跟你家里长辈提过了吧?正好,借着这由头,一起聊聊?我对这蓝天使背后是谁在搅风搅雨,有点兴趣。你家长辈,说不定也有兴趣知道,是谁的手伸过界了,还差点溅我们一身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然后鲁特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正经了些:“巧了,我正想跟你说这个。我家族长,今天刚到美国。本来也想安排你们见一面。既然你提了,那就明天吧。地方我来定,定了地址发你。”
“行。”程龙干脆应下。
“那这个亨特……”鲁特像是才想起这茬。
“你的人,你说怎么处理。”程龙把问题抛了回去,带着点试探。
鲁特似乎轻笑了一下,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有点模糊:“既然他勉强算沾亲,烂也得烂在自家地里。明天见面,你把他一并带来吧。是死是活,交给族长发落,也省得脏了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