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内,临窗摆着一张红木茶桌。
卡尔坐在一侧,看见程龙进来,明显松了口气,立刻站起身来:“老大。”
他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四十来岁,保养得不错,面皮白净,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中式对襟绸衫,手里慢悠悠地盘着一串油光水亮的紫檀珠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脑后竟然梳着一条细长乌黑的辫子,用一根墨玉簪子别着,活脱脱像是从晚清老照片里走出来的人物。
卡尔侧身,对那中年男人介绍道:“约翰先生,这位是我的老板,程龙,程先生。”
接着又转向程龙:“这位是爱新觉罗·约翰先生,他对陈老西先生的那栋公寓楼,也很感兴趣。”
爱新觉罗?
约翰?
程龙心里嗤笑一声,这名字搭配,配上这身打扮和那条辫子,真是够可以的。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朝那自称“爱新觉罗·约翰”的男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在卡尔让出的主位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
“爱新觉罗先生,”程龙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那张故作姿态的脸上,“我的人先和陈查理谈好了买卖,价钱、条件都谈妥了,就差签字。您突然插一脚,还把价抬高一成半,这是什么意思?”
爱新觉罗·约翰放下手中的紫檀珠子,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才抬起眼皮,用一种带着几分优越感的腔调说道:“程先生,这话说的。买卖嘛,自然是价高者得,天经地义。谁先谈,谁后谈,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出的价,更能体现这栋楼的价值。我看上了,我出得起,这楼,我自然想要。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语气里的傲慢几乎不加掩饰,那条细长的辫子随着他微微仰头的动作晃了晃。
程龙没接他的话,转头看向卡尔:“卡尔,我们跟陈查理谈好的,是多少?”
卡尔立刻报出一个数字,清晰明确。
程龙点点头,重新看向爱新觉罗·约翰,“约翰先生,我再问一次,你确定,要出比这个价高一成半的价钱,买这栋‘好运来’公寓?铁了心要跟我们争?”
爱新觉罗·约翰被程龙这直接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当然确定!我看上的东西,就一定要拿到!你们出不起,或者舍不得,那就别买啊!玩不起就别玩!”
他料定对方是势在必得,自已抬价,对方要么忍痛加价,要么就得放弃,无论如何,他都能完成任务,要么让程龙多出血,要么搅黄这桩买卖,给背后的人一个交代。
“行。”程龙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甚至有点冷。
他干脆利落地站起身,对卡尔说:“卡尔,我们走。这栋楼,让给这位爱新觉罗先生了。”
说完,他转身就朝雅间外走去,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卡尔愣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迅速收拾好桌上的文件,紧跟了上去。
这下轮到爱新觉罗·约翰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