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孙伯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嘴角往下压了压,“哪儿来的?”
“国内。”
“国内来的。”孙伯拖了个长音,转头看向陈爱国,“老陈,你跟我说,一个二十六岁、从大陆来没几年的后生,要把华清帮收了?”
他又转回来,看着程龙,“你知道华清帮在这条街上立了多久吗?”
程龙没接这话。
孙伯也不等他接,自顾自往下说:“八十七年。从我爷爷那一辈起,华清帮就在唐人街管这一亩三分地。我们来的时候,这条街上连路灯都没有。后来有了路灯,有了商铺,有了警察,每一盏灯底下都有华清帮的弟兄流过汗、出过钱、挨过枪。”
他说到“枪”字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很轻,但整个包厢都听见了。
“现在你跟我说,一个外来的年轻人,带着一帮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就要骑到华清帮头上?我不跟你谈钱,不跟你谈地盘,那都是后来的事。我先跟你谈辈分,谈规矩。没有规矩的东西,撑不过三代。”
气氛僵住了。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隔壁房间火锅咕嘟冒泡的声音。
陈爱国站起来打圆场,端起茶壶往孙伯杯子里续茶:“老孙,有话好好说,坐下喝口茶。”
孙伯没看茶。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茶汤溅出来几滴,洒在白色桌布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华清帮的牌子,不能砸在我手里。”
他说完这句话,拿起桌上那顶褪了色的鸭舌帽,扣在头上,转身推开包厢的门。
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一级一级地往下走,越来越远,最后被楼下的火锅沸腾声吞没。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几个老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先开口。
陈爱国站了几秒,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上。
他吸了一口。
“孙伯这个人……”
陈爱国把烟灰弹进烟灰缸,“在唐人街老一辈里,威望是最高的。当年三十八街那场械斗,他一个人扛着枪守华清帮的堂口守了整夜,腿上是中了一枪还站在那里。这些年他不插手具体事务,但只要他点头的事,老一辈没人说半个不字。”
他又吸了一口烟。
“他不点头,这件事就算成了,后面也会有人暗中使绊子。”
程龙靠在椅背上,“放心好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主要是其他人是什么想法?”
“其他人的工作都好做,大家都是同意的。”
“那就好。”
程龙听后,立马站起身来,端起酒杯,目光扫过众人:“今天我呢,欢迎大家前来,给足了我面子,我敬大家一杯酒!感谢各位捧场,希望以后大家都能在道上顺风顺水,生意兴隆!”
在场所有人立马站起身敬酒。
只见程龙一口气干了杯子里的酒水,其他人跟着一起一口气喝干。
这场饭局可以说吃的很热闹。
这时,一个满脸堆笑的大叔凑了过来,拍了拍程龙的肩膀:“程老板啊,我家孙女那可是个大美人,知书达理的,跟您那可是郎才女貌啊!您看哪天有空,见个面呗?”
程龙无奈地笑了笑,刚想开口拒绝,旁边又挤过来一个:“程老板,我亲戚家的女儿也不错啊,大学毕业,模样长得可俊了,您考虑考虑呗?”
程龙只能一一婉拒:“多谢各位抬爱,只是程某目前还想专注于事业,婚姻大事暂时不急,以后有机会再说,有机会再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