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金光道人并未在意洞外那七只小妖,转身迈开步子,径直走向洞窟中央。
那里,一座翻涌着七色光华的毒阵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芒。
阵眼中央,三道身影依旧老僧入定般盘膝而坐。
三藏垂目诵经,唇齿间似有若无地流转着淡金色的梵音;白渊双目紧闭,周身隐隐有龙吟之声在血脉中蛰伏调息;长乘则双臂环抱,脑袋一点一点的,看似在假寐,实则九德之气在体内生生不息。
整整六十年的光阴,这座毒阵日夜不休地消磨着他们的法力与心神,却也早将他们的性子磨得如古井无波,任凭外界风吹草动,我自岿然不动。
金光道人在阵前驻足,将拂尘轻轻搭在臂弯,目光深邃地凝视着眼前这团混沌。他心中暗自思忖,这座七情毒阵与方才那七个蜘蛛精联手布下的杀伐大阵,简直是云泥之别。
那座杀阵讲究的是攻守兼备、杀机毕露,虽也凶险,但以他如今混元金仙中期的浑厚修为,破之犹如摧枯拉朽,并未费太多手脚。
可眼前这座阵,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柔与绵长。不是为了御敌而生,而是纯粹的困锁与熬炼。
六十载岁月流转,它早已将洞窟内的天地灵气尽数吞噬,纳入自身的循环之中。
那些繁复的阵纹仿佛生了根、长了藤,与这盘丝岭的地势气脉彻底融为一体,化作这山石血肉的一部分。
七色雾气层层叠叠,内层与外层遵循着截然不同的运转法则,却又如齿轮般咬合,互为表里,生生不息。
金光道人缓缓蹲下身,将拂尘搁在一旁,探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屏息凝神,轻轻点向距离阵沿最近的一缕赤色雾气。
指尖触及的刹那,那雾气竟如受惊的毒蛇般猛地收缩,一股微弱却极其阴毒的反震之力顺着他的指尖直逼经脉。
金光道人面色不变,并未抽手,而是任由那股反震落在指腹上,细细品味了片刻。
“喜毒。”
金光道人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以喜乐之情为引,勾起困者心底最深层的欢愉,使其沉溺于幻境之中,在不知不觉中耗尽心神法力。”
收回手指,金光道人又探向旁边一缕橙色雾气。这一缕雾气更加柔软缠绵,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
碰触的瞬间,它竟如活物般顺着他的指缝蜿蜒向上,仿佛要钻进他的血脉里。金光道人微微皱眉,指尖灵力微吐,“嗡”地一声将那橙色雾气震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