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道长,在此修行多久了?”
三藏问道。
金光道人捋了捋长须,微微一笑。
“贫道在此修行已有百万年。此地偏僻,少有人来,倒也清静。”
白渊忽然开口问道:
“哦,道长仙风道骨,修为高深,不知道长师承何处?”
金光道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如水。
“贫道早年游历洪荒,曾在首阳山、昆仑山、金鳌岛听道,蒙三位圣人指点,略懂些道法皮毛。说是师承,却也不敢自称弟子。”
白渊心中一凛。首阳山太清道人,昆仑山元始天尊,金鳌岛上清道人——这金光道人竟在三圣座下听过道,虽非亲传,却也非同小可。他面上不露声色,只是点了点头。
“敢问道友,为何不拜入圣人门下?”
白渊继续追问,目光如炬。
殿中一静。金光道人看向白渊,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平静。他笑了笑,坦然道:
“修行之事,贫道喜欢无拘无束,圣人门下规矩太多,贫道不是很喜欢。再者,贫道出身妖族,早年中戾之气太重,不被圣人所喜,也就不自取其辱了。不过贫道修行多年,早已洗去戾气,一心向道。”
三藏接话道:
“道长不必多虑。修行之路,不问出身,只问本心。道长有此向道之心,贫僧敬佩。”
金光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随即隐去。
他修行亿万年,从一条多目金蜈蚣,一步步走到今日。他曾游历洪荒,曾在首阳山听太清道人讲丹道,在昆仑山听元始天尊讲大道,在金鳌岛听上清道人讲阵道。三圣的道,他都听过,都学过,虽未得到精髓,却也受益匪浅。
关于为何不拜入圣人门下,那是金光道人害怕自己鸿蒙凶虫的根脚被圣人看透,用来炼丹炼器。
因为他本人看到天赋异禀的后辈也是如此这么想的,不过想归想,金光道人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一路走来,修炼到混元金仙中期,金光道人看似顺风顺水,道心通透,可是,他一直处于矛盾之中,若非鸿蒙凶虫的天赋,他绝对走不到这一步。
多年来他的修为稳步提升,如今已是混元金仙中期,在洪荒之中也算一方高手。以他的资质和积累,再修行数百万年,突破后期乃至巅峰也并非不可能。
但他不想等那么久。修行之路,漫长而寂寞。他想要更快,想要更强。而今日,他看到了捷径。
当三藏踏入百脚山的那一刻,金光道人的心神猛然一震。他感应到了一股与他同源的气息——鸿蒙凶虫的气息。
金光道人不知道三藏东行传经之事,也不知道圣人在背后的谋划。他只知道自己苦苦等待的机缘,来了。
六翅金蝉与他同源,若能吞噬对方的血脉本源,他的修为必能突飞猛进,省去数万年的苦修。
洪荒五虫天赋各有千秋,但若能融合两种本源,他将超越同辈,甚至有望窥见更高的境界。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贪婪,不过却没有下定决心。但是他转念一想,修行万年,从不害人,一心向道。
可向道之心,与贪婪并不冲突。他想要突破,想要更快地变强,这是每个修行者的本能。三藏是送上门来的机缘,他若不取,天理难容。
但是。三藏不弱,白渊看起来也不好对付。长乘也是半步混元,三人合力,他虽修为略高,却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他需要从长计议。
他再次看向三藏,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法师,贫道观你佛法精深,不知师承何处?”
三藏道:“贫僧师从接引圣人。”
金光道人心中一震。接引,西方教主。果然是六翅金蝉。他的心跳微微加快,但面色依旧平静。
“原来是接引圣人门下,失敬失敬。”
金光道人拱手,笑容依旧温和。
“法师东行传法,功德无量。贫道虽不是佛门弟子,却也敬仰佛法。法师若不嫌弃,便在观中多留几日,让贫道略尽地主之谊。”
三藏道:
“道长好意,贫僧心领。只是贫僧东行有定数,不敢久留。明日一早便启程。”
金光道人点头。
“既如此,贫道也不强求。今夜便请三位在观中安歇,明日贫道送三位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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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了一会之后,金光道人唤来道童,安排客房。三藏、白渊、长乘各自回房。金光道人的安排看似随意,实则用心。
他将三人分开,若想逐个击破,便有了机会。但他没有急于动手。他需要观察,需要试探,需要找到最好的时机。
之后,他回到后院丹房,关上门。丹房中,炉火正旺,药香弥漫。他站在丹炉前,从袖中取出一只茶盏。
“六翅金蝉……”
他低声自语,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将茶盏放在案上,从丹炉旁取出一只玉瓶。瓶中是他炼制了数千万年的毒液,以百脚山特有的毒虫毒草为引,融合他的本命毒腺,无色无味,专克修士元神。
他觉得,哪怕混元金仙,一旦中招,也会法力溃散,任人宰割。之所以是觉得,是因为他从来没有使用过。
犹豫了一下,金光道人又将玉瓶放回原处。不行。下毒太明显,三藏是接引弟子,佛法精深,未必会中招。万一被识破,他便会陷入被动。他需要更稳妥的办法。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吹入,带着山中草木的气息。他望着远处三藏客房中隐隐透出的灯光,心中念头急转。
他的本命神通是金光千目,一旦施展,千目齐开,金光如瀑,可困敌、杀敌,威力无穷。但此神通需蓄力,需时机,不能在道观中施展,否则会惊动白渊和长乘。
他需要将三人分开,将三藏引到僻静处,再突然出手。若能一举制住三藏,白渊和长乘便不足为惧。
关上窗,金光道人回到丹炉前。炉火跳动,映得他的面色明暗不定。